慢慢地,菊花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到最后,什么都沒有了。
沈茂學轉頭看著夏翎殊,溫聲道:“殊兒,別難過了。”
“為了那種背主的賤婢,不值得。”
過了好一會兒,夏翎殊才收回目光,看向沈茂學:“……老爺,既然這件事是沈知勤指使菊花做的,不知老爺準備如何處置?”
不鋪墊,不婉轉,夏翎殊問得十分直接。
若是旁的女子遇到這種事,多半會楚楚可憐地求老爺做主。哭著說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讓他嚴懲兇手。
可夏翎殊沒有。
因為夏翎殊是商賈之女,從小在賬本和算盤里長大,太清楚這個世道的規矩了,也太明白男人是什么東西。
那些哭哭啼啼的把戲,騙得過別的男人,卻騙不過眼前這個老狐貍。
所以,她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開誠布公,有什么說什么。
沈茂學沉默了……
若夏翎殊生下的是嫡子,那沈知勤這個庶長子,分量就輕了。
謀害嫡母和嫡弟的罪名,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沈茂學就算再舍不得,也只能處置了沈知勤。
可她生的是嫡女,往后還生育艱難了……
在沈茂學心中,沈知勤這個長子的分量,便又重了起來。
況且虎毒不食子。
沈茂學再涼薄,再以利益為上,也終究是個人。
沈知勤再蠢,再沒用,也是他的長子,是他盼了多年的第一個兒子!
他下不去手……
可沈茂學也明白,夏家富可敵國,是沈家最大的盟友。
夏翎殊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他不能讓夏家寒心,得給她一個交代。
沈茂學開口道:“殊兒,此事我已經查明了。”
“知勤那個孩子,你是知道的。他膽子小,沒出息,哪有這樣的膽子和手段?”
“這一切,都是他的生母林氏攛掇的。”
說到這里,沈茂學嘆了口氣:“林氏那個女人看著老實,實則一肚子算計。”
“她怕你生下嫡子,知勤的地位不保,就想出了這么個毒計。攛掇知勤,讓他去蠱惑菊花。”
“知勤是蠢,被林氏當槍使了。可要說他有心害你,那倒不至于。”
夏翎殊冷眼聽著,沒有說話。
她相信沈茂學所。
嫁進沈家這么久,夏翎殊對沈知勤也算了解。他確實是個窩囊廢,沒腦子想這樣的毒計。
可那又如何?
沈知勤難道沒有害她的心思?
難道沒有動手嗎?
若不是唐太醫來得及時,她和孩子早就死了!
沈茂學見夏翎殊不說話,便對外頭道:“來人,把林氏帶過來!”
“是!”
不一會兒,林姨娘便被押了過來。
她頭發散亂,臉上滿是淚痕,被人按著跪在了地上。
看見夏翎殊,林姨娘膝行幾步,拼命磕頭:“夫人!夫人!求您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