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了。”陳志遠也點了一根煙,“你就是一個跑貨車的司機,該交費交費,該拿票拿票,誰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侯平把煙抽完,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
“行,我拉,誰會和錢過不去。”
陳志遠點了點頭,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機。
這是一個很舊的翻蓋手機,屏幕上有一道裂紋。他打開手機,按了幾個鍵,然后放在桌上。
大約過了三十秒,手機震動了一下。
陳志遠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機直接收了起來,并沒有通話,說明提前就做了約定。
“你到了安川之后,去開發區的安順停車場,到了之后等電話。”
“安順停車場?”侯平重復了一遍,“在化工園區那邊?”
“對,化工園區東門對面,有一個很大的停車場,你到了就知道了。”
侯平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那我先去準備一下,檢查檢查車。”
“好。”陳志遠也站了起來,他看著侯平。
“這次要是跑成了,以后這條線的貨都給你拉。”
侯平笑了笑,“那可太好了,比跑散貨強多了,以后就跟著哥發財。”
他快速走出棋牌室。
出了門,他的步伐依然散漫,沒有回頭,一直走到柳河巷東口的停車場,按照背下來的車牌號,找到了那輛貨車,拿出鑰匙按下去,拉開那輛東風廂貨的車門,坐進駕駛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按下了隱藏在方向盤下方的一個按鈕。
“朱局,他讓我去安川拉貨,籌碼是一千一趟,目的地是化工園區的安順停車場。”
耳機里沉默了兩秒。
“安順停車場?”朱武的聲音有些緊。
“對,他說到了之后等電話。還說如果這次跑成了,以后這條線的貨都給我拉。”
“他在發展你。”朱武的聲音壓得很低,“他需要一個長期的運輸通道,而你是一個完美的選擇,跑這條線的貨車司機,有親戚在凌平,看起來老實本分,又缺錢。”
“我知道。”
“猴子,很危險,”朱武停頓了一下,“你要想清楚,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侯平握著方向盤,看著擋風玻璃外面。
“師父,我知道有危險,李書記說的對,我是警察,就是吃這碗飯的,我不去冒險,總得有人去冒險。”
“好樣的。”
侯平發動了引擎,柴油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但我有一個要求。”
“說。”
“如果我在安川出了事,不要管我,先把窩點端了,人一個都不能跑。”
“不許胡說。”
“朱局,”侯平打斷了他,“我認真說的。那個停車場在化工園區對面,那個位置選得很好,危險品運輸車的集散地,每天進出的車輛幾十上百輛,安檢形同虛設。如果他們的毒品是從那里走貨的,那就不是小打小鬧。這個案子值得用命去換。”
耳機里沉默了很久。
朱武的聲音有些啞,“你給我活著回來,這是命令。”
侯平笑了一下,掛上倒擋,把車倒出停車位。
東風廂貨駛出柳河巷,匯入臨江路的車流中,朝著高速口的方向開去。
面包車里,朱武放下對講機,轉過身看著身后的技術團隊。
“東子,立刻聯系當地警方,安順停車場的監控畫面,所有畫面,我都要能看到。”
“好的,朱局。”
朱武拿起電話,撥了李威的號碼。
“李書記,情況有變,目標人物讓侯平去安川化工園區的安順停車場拉貨,初步判斷,那個停車場可能是他們的中轉站,安川化工園區主要生產危險品,不能在那里動手,一旦引起爆炸,損失會非常大,還會造成大面積人員傷亡。”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安順停車場,”李威重復了一遍,“第一次,絕對不會,只是試探,不需要安排任何警力,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聯系侯平。”
“李書記,我擔心他的安全,如果不安排警力過去,只有他一個人,生命安全根本沒有安任何保障。”
“相信我,不會出事,只要提前做好準備,我保證侯平這一次絕對安全。”
“李書記,我還是不放心,我們的人可以不去,安川那邊的禁毒支隊,需要他們配合,一旦出事,至少能有人救他。”
“那反而是在害侯平。”
李威提高聲音,“你好好想想,這是在試探,如果換做是你,會真的在第一次就把那么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僅僅認識幾天的人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