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領導,您看我笑什么?”
李威剛剛一直盯著劉茜,而且帶著笑容,看得劉茜有點發毛,以為是自己臉上沾了東西,或者是身上有什么讓人想笑的。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快速在臉上弄了一下,確定沒有,低頭看去,衣服也沒有任何問題。
“就是覺得,活著挺好的。”
李威笑著說出來,在那個槍手拉開手雷的一瞬間,李威距離死亡有多接近,只有他自己清楚,如果不是提前發現對方手里的拽掉的拉環,然后立刻滾到一旁,真的要去喝免費的孟婆湯。
他活下來了,不是因為技術,不是因為經驗,甚至不是因為運氣,只是因為他在那不到一秒的時間里做出了一個正確的判斷,然后身體跟上了這個判斷,完全就是求生的本能。
“領導,您別那么拼了,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拼的領導,這次是傷了胳膊,幸運,那么下一次呢?不應該再有下一次,您可是市政法委書記,親自去找境外犯罪分子,說出去都不可能有人相信,這種人完全可以交給其他人去做。”
劉茜深吸一口氣,不敢想這個問題。她把這些念頭壓下去,就像她一直以來做的那樣,把所有的恐懼和擔憂都壓到意識的最底層,然后用工作、用忙碌、用一個又一個待辦事項把它們覆蓋住,但是在李威受傷被送到手術室的那一刻,所有的負面情緒一瞬間爆發,幾乎讓她崩潰。
“我給您倒杯水。”
就在這個時候,李威的手機響了。
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就在果籃旁邊,屏幕亮起來,來電顯示是一串數字,沒有備注姓名。
李威看了一眼那串數字,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怎么了?”劉茜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
“虛擬號碼,技術處理過的,查不到歸屬地。”
他看了劉茜一眼,伸出右手拿起了手機,按下了接聽鍵,打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是呼吸聲,很沉重的呼吸聲,這種感覺讓人非常不舒服,這一刻兩個人都沒有開口,似乎都在等待對方發出聲音。
終于對方開口了。
“李書記,恭喜你,昨晚的行動很成功。”
聲音明顯經過了處理,聽起來不像任何人。它既不像男聲也不像女聲,既不像年輕也不像年老,它像是一個被算法合成出來的東西,冰冷、平滑、沒有感情,每一個字的音調都完全相同。
“你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因為你一直在找我,從你踏入金柳市的那一天開始,你就一直在找我,難道不是嗎?你真的很厲害,斷了金柳市的渠道,隱藏得那么好的人都能被你查出來,還不肯放手?你查了凌平市所有的毒品分銷網絡,你查了安川化工園區,你查了那條從安川到凌平的運輸線。你做得很漂亮,真的,非常漂亮。”
“你是昌哥。”
李威猜出對方的身份,他還是找來了。
“很多人都叫我昌哥,但沒有人知道我是誰,你也不可能知道。”
“那你打電話來是為了什么?”李威的聲音很平靜,笑了一聲,“想和我這個老朋友敘舊?”
“我是給你一個建議。”
“說。”
“放手。”
兩個字,每個字之間的間隔完全相等,像是被節拍器校準過。
李威沒有回答。
“你昨晚打掉的那個網絡,只是冰山一角,陳志遠是我的人,王磊也是我的人,但他只是我手里很多把刀中的一把。你毀掉了一個倉庫,但我在其他地方還有十個、百個這樣的倉庫。你抓了三十多個人,只要我拿出錢,很快就會有三百人替我賣命,他們知道被抓就是死路一條,還是愿意跟著我干,因為我可以給他們錢,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事比窮還要可怕,窮會讓你沒有尊嚴,會讓你被那些有錢人欺辱,淪為他們的工具,但是你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李威,你斗得過我嗎?”
“你在威脅我?”
李威聲音冰冷,“我說過,一定會把你找出來,親手抓你,讓你付出代價。”
“哈哈哈,這是事實。”昌哥再一次笑出來,“你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我也很佩服你。聰明人應該知道什么時候該收手。你已經贏了,打掉了一個販毒網絡,你立了功,你會被表揚,會被提拔,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繼續查下去,對你沒有任何和好處,不如我們合作,一千萬還是一個億,隨便你開價。”
“說完了?”
“沒有。”
昌哥突然提高聲音,“你身邊的那個女秘書,劉茜,二十八歲,單身,父母離異,一個人在凌平生活。她每天早上七點十五分準時到你住的地方等著你,很晚才一個人回去,她住的公寓在翠湖花園,三號樓,十八樓,門牌號是1803。她習慣在樓下的便利店買早餐,通常是一杯豆漿和一個肉包子。周末的晚上會去健身房,就在她公寓對面那棟樓里。”
劉茜聽到了,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不敢相信,他對自己的情況如此了解,可能是習慣,有一些事她都根本不在意,但是對方完全清楚。
這讓她不由得透出一股涼意,為什么要提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