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能不氣悶嗎?”顧巖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樣兒,一背手道:“家里,就你一個人,最近也不去我那邊松散,每日悶著,也沒個知冷知熱的陪著你說悄悄花兒,這心火自然就憋住了!”
還是那一套,想自己娶媳婦兒呢,顧昭才不上當,只是拖著他老哥出了自己屋子,轉身去了外面,兄弟倆走了一會,上了曲水的游船,待船娘將船劃到曲水當中,顧昭這才開口問:“哥哥消息好靈通,怎么就知道今兒我在發脾氣?”
顧巖才不瞞著,他靠著船邊的榻背道:“趕巧了,你三侄兒孝順,得了一對好鳥……今兒來孝順你的,正巧你發脾氣呢,他也沒敢進來,就去告訴我了。”
顧昭嘴邊冷笑,他這個三侄兒活脫脫性格像嬌紅姨娘,就會打小算盤,平日常來,來了就不走,有話沒話的在他身邊叨叨叨叨的,
“你瞧瞧,多好的園子,若是有個當家做主的,再給你生兩個小混蛋,每日你也帶著他們在園子里轉轉,享受享受什么叫家庭之樂,那才是好活,如今倒好,你就似個看屋子的,不是哥哥說你,怎么就不能開這一竅呢,如今你也是不小了。”
顧昭心里煩悶,素日他跟哥哥有的好脾氣,如今也沒有了,他恨恨的等著遠處忽然就來了一句:“對不住您了!弟弟與旁人不同,弟弟只喜歡契弟干兄,看見女娘,弟弟我硬不起來!”
顧巖一口好茶剛入口,聽顧昭一說,撲的一口幫噴了出去,接著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顧昭見他大哥氣到了,也知道說的過分,便過去幫他哥哥拍背,沒成想,多少年在一起的好兄弟,他哥哥竟是真的翻了臉,一伸手將他推到一邊,隨手還給了他一個耳刮子。
顧昭臉嫩,頓時鼻血長流。
顧巖氣的渾身發抖,站在晃悠的船上,指著顧昭嘴唇哆嗦半天才道:“你……你……好個顧老七,你瞞的我好苦……你跪下!你……你給我跪下!”
顧昭利落的很,撲通一聲就跪了,他早知有今日,便也豁出去了。
顧巖眼淚長流,原本他就有心事,那些年丟了弟弟在老家八年,不管不問,他偶爾想起這事,二話不說,都會隨手給自己兩記嘴巴子,這些年凡他能給的,他都給,就這,他都覺得對不住。
后來,顧昭接來了,不但不怨他,還很孝順,又聰明剔透,這么好的弟弟,老顧家祖墳冒了八輩子的青煙才得的寶貝兒,顧巖怎么能不想著抱顧昭的兒子。
他都算好了,小七若有了孩兒,他就親自教養,將顧家槍一點不滿者,全要教授了不說,他還要親眼看著那孩子長大,欠老七的,他都要報在這孩兒身上。
這幾年日子美了,每天顧巖也不想其他的,就等著顧昭娶妻生兒育女呢。
“你瞞的我好苦,感情素日我的心都白廢了!”
顧昭也不說話,他擰起來,比顧巖的檔次可高多了!憑你氣,我受著,隨你怎么折騰,今日,反正是豁出去了。
顧巖氣了一會,血差點沒吐出來,可看到弟弟那張小臉被他都扇的腫了,便又打不下去,只能扶著船板坐下,壓了怒氣哀求道:“小七,哥哥于你說,你愛跟誰,愛什么的,那個沒多重要,哥哥如今也不敢求你三妻四妾,你就行行好,給咱顧家多少留下一脈,這樣,哥哥死了,也敢去見咱爹爹。今日,哥哥話放到這里,你就娶一個,多少給……”顧巖老淚長流,顫抖著,牙齒都磕磕巴巴了:“給咱老顧家……留下一個崽兒,一個顧老七的崽兒,成嗎?”
顧昭捂著臉,微微的搖搖頭:“阿兄,弟弟心里有人了,總不能負他,此一生,便一人足矣。”
顧巖頓時氣急攻心,上去就給了顧昭兩腳,他是個渾人,因此嘴巴里便胡說八道起來:“好,你不聽便不聽好了,長兄為父,今日我便替爹爹做回主……你,你要么娶妻,要么……要么,要么就……就就死……”
顧昭聞,二話不說便猛的站起來,徑直走到船那頭什么都不說的“撲通”一聲便跳進曲水里去了。
他這一跳不要緊,那岸邊樹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忽然下餃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下成堆的人來,瘋了一般的往水里游。
“不好啦……郡公爺跳河自縊了……”那劃船的女娘也慌了,喊了幾句,見七老爺不冒頭,她本是南邊過來的,因此也顧不得男女大防,撲通一聲,她也跳河了……
顧巖被弟弟那股子狠勁兒,嚇得沒厥過去,好在他刀光血影里經歷過,只呆楞了一會,便趴在船邊,身體整個兒俯爬那樣兒,用手無力的在里面撈吧,一邊撈一邊嘶聲叫喊:“救人!救人……小七,你出來,哥哥不罵你了,救人啊……”
那些人來回扎著猛子,每次都是空手回到水面。
顧昭一直沒有冒頭,顧巖便瘋了,一撩袍子也要跳,他正想往水里扎呢,卻猛想到,我不是個會水的,如今跳下去,他們還要撈我,耽誤了撈小七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里,他也不敢跳,只一回手抓住一根撐船的竹竿子,在水里四下扎,一邊扎一邊哭嚎:“小七,都是哥哥的錯!哥哥不對,不該打你,小七……哥哥錯了,你抓住竹竿子上來吧……七兒……哥不好,哥不好,都是哥哥的錯。”
想到這里,他回手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嘴角當時就出了血,打完又一邊哭,一邊拿著竹竿子桶:“阿昭,阿昭,上來吧,哥哥錯了……都隨你,你要男人就男人,要女人就女人……哥不逼你了,再不逼你了……”
顧老爺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卻不知,他這般捅法,顧昭就是在水下游上來,也被捅下去了。
“當真,不逼我了?”
眾人正撈的歡,忽就聽到船尾傳來熟悉的聲音,顧七爺水淋淋的,怎么也沒怎么的在那邊,撐著船板,露了半個腦袋,看著他哥問。
顧巖還哭呢:“不逼了,不逼你了,小七,你上來。”
“上來可以,你可不能打我!”顧昭又問。
他正問呢,那撈人的暴露了身形,見七老爺沒事兒,又開始沒命的往岸邊游,游至岸邊,又一陣躲避,上樹的上樹,鉆草的鉆草,入洞的入洞,上房的上房。
顧大老爺吧嗒了一下嘴,不對呀,這都誰呀?干嘛呢,怎么不撈人了?
他顫顫巍巍的扭過頭,他弟弟趴在船尾,試探的還跟那里威脅呢:“你說的啊,顧老大,我可聽到了,你說不給我找媳婦兒了,我可有人證!”
你娘的人證!顧巖這輩子就沒這般憤怒過,他領起竹竿,對著顧昭就敲過去了:“顧老七,老子日你八輩子祖宗……”
顧昭一躲,顧大老爺揮了空桿,一個踉蹌走了幾步,對著水面他就拍下去了,顧昭嚇一跳忙往那邊游,一邊游一邊喊:“哥,哥……你干嘛呢,哥……我錯了!我錯……哥!!!!!”
那船娘剛浮出水面換氣,沒等緩過來,卻又看到跳了一位,于是浮在水面又喊道:“不好了,國公爺跳水了!!!!!!!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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