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使將金冊、金寶放入專門的冊寶亭中,由儀仗和鼓樂前導,護送回東宮。
皇太子隨后更衣,仍著冕服,前往中宮朝謝皇后。
常凝雪早已等候多時,她穿著皇后禮服,端坐于鳳座之上,望著那個走進來的小小身影,眼眶微微一熱。
李承行至座前,恭恭敬敬跪倒:“兒臣叩謝母后。”
常凝雪起身,親手將他扶起,攏了攏他冕冠上垂下的旒珠,輕聲道:“往后,便不一樣了,一一行都要注意。”
常凝雪最清楚太子之位不僅尊貴,而且兇險。
大慶之前的兩個太子,可都是瘋癲到死的凄慘下場。
雖然李徹不是慶帝,但權力這東西本就是瘋狂的根源。
李承點點頭:“兒臣明白。”
皇太子朝謝皇后之后,百官在宣政殿向皇帝行禮致賀。
山呼萬歲之聲,響徹殿宇。
李徹端坐御座,面色平靜。
他目光掃過群臣,最后落在東宮的方向。
他的長子,如今已是太子了。
。。。。。。
冊立大典的正式流程結束后,詔書頒行天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子承,天資聰穎,仁孝恭儉,可立為皇太子......今冊命既行,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黃綾詔書,快馬傳遞,送往各州府縣。
帝都城的街頭巷尾,早已議論開了。
茶肆里,幾個百姓圍坐一桌,正說得熱鬧。
“聽說了嗎?陛下立太子了!”
“聽說了聽說了!皇長子......叫什么來著?”
“李承!這名字取得好,承者,奉也,受也,據說是先帝當年親自取的!”
“嘖,你倒懂得多。”
“那是,我外甥在官府當差,抄過宗譜。”
有人端著茶碗,一臉好奇:“這位太子,好像還沒到十歲吧?這么小就立了儲,也不知......”
話沒說完,旁邊一人便打斷了他:“小怎么了?我告訴你,太子雖小,卻是仁德的!”
有人反駁道:“小孩子能看出什么來?”
那人放下茶碗,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去歲南城外頭遭了水,你們還記得吧?”
幾人紛紛點頭。
“那回,皇后娘娘親自帶著太子去慰問災民,我那日正好在城外,親眼瞧見的。”
“太子站在泥地里,跟那些受災的百姓說話,一點都不嫌臟,還讓人抬了粥棚,親自給老人家盛粥!”
有人詫異道:“真的假的?”
“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眾人嘖嘖稱奇,小小年紀能如此仁善,當真不簡單。
另一人也接話道:“這事兒我也聽說過,還有前年南方鬧災,京城這邊設粥棚施粥,太子也去了。小小年紀一站就是半天,手都凍紅了,也沒叫一聲苦。”
有人感慨:“這才幾歲啊,便有這等仁心,往后長大了定是個好皇帝。”
“那是!陛下就是千古明君,太子又是這般仁德,咱們大慶往后有好日子過了!”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插了一句:“先帝也不錯。”
眾人沉默了一瞬,隨即紛紛點頭:
“嗯。”
“你說的對。”
“那倒是。”
隨即默契地轉移話題,沒敢再往下聊下去。
。。。。。。
封太子的準備緊鑼密鼓,李徹也沒閑著。
頭一件大事,便是賞賜隨駕南巡的一眾將士。
兩年來,這些人跟著他走遍大江南北,風里雨里,從無怨。
雖說護衛皇帝本就是他們的職分,可這兩年的風吹雨打,還經歷了數場生死之戰,已經不是護衛之功那么簡單了。
這些人,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嫡系。
雖然賞賜可以假手于人,讓人代他去賞,但李徹不愿意。
如今的大慶,還沒到實行法治的時候,依舊是人治為主。
對于帝王來說,人情味這東西很稀有,有時候卻比金銀財寶更管用。
他便親自去了城外大營。
營中早已得信,將士們列隊而立,掩不住臉上的激動。
李徹從隊列前走過,一個一個看過去,有的面孔熟悉,有的叫不出名字。
但他知道,這些人都為他拼過命。
他停下腳步,站在一個年輕士卒面前。
那士卒不過二十出頭,臉上有道疤,從眉梢斜拉到顴骨。
李徹問道:“哪一戰?”
士卒胸膛挺得老高,聲音洪亮:“回陛下!西域!狼喉堡!”
李徹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話。
賞賜分發下去,有人升了三級,有人得了金銀,有人得了田宅。
但李徹知道,他們最看重的是皇帝親自站在他們面前,一個一個地看過去,一個一個地拍肩膀。
而第二件大事,是安置西北軍和沙州軍的老兵。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