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妃搖搖頭,“按理說應有五位嬪妃隨行侍奉,皇后自然在列,你我也占了兩個名額,不知除了梅妃,皇上會指榮美人還是謝婕妤。”
郭修儀與沈美人養胎,不便挪動,其余嬪妃也就榮美人二人的位分高些。
在純妃這里用完午膳,雨已經停了,花顏回寢殿午歇。
坐在妝臺前,綠柳正要為花顏卸去釵環,剛伸出手便突然被花顏牽住。
花顏柔聲道:“你今日做的很好,杜鵑不守規矩,你便想到以宮規轄制,又將孔嬤嬤搬出來,便是云寶林也不能說什么。”
綠柳松了一口氣,小聲道:“我燒了她帕子,還以為你會怪我陰狠。”
花顏感慨:“只是想到你以前的性子那么軟,一時有些吃驚。”
“任誰去牙行待幾年,性子都會變得冷硬。”
綠柳苦笑。
“我剛到津南那會,周婆婆帶著我到處去村子里買人。有個男人欠了賭債,將女兒賣給了周婆婆。那姑娘才十一二歲,我心生憐憫,偷偷將她放跑了,可是過了不到三天,周婆婆跟我說,那個小姑娘被她父親賣去了妓院。”
這事花顏知曉,當時她還去信給周牙婆,信中寫的是:若綠柳再心軟犯錯,就大嘴巴抽她
“還有那年晉州大旱,許多難民涌入津南縣,我收到你的信后,便開始招徠挑選難民中的孤女。
春桃便是我第一個挑中的,我帶她回牙行途中,見路邊有乞兒奄奄一息,我我心軟施舍給他幾文錢,結果卻被難民團團圍住。
若不是浣云姐姐不放心,派人來接應”
花顏安安靜靜地聽綠柳說起在牙行的經歷,這些話綠柳從未主動提起過。
當初也是迫于無奈,是花顏與二小姐說情,將她丟進了牙行歷練。花顏本意只是想改一改綠柳心軟的性子,卻未曾想過,當初綠柳也才十一歲。
良久后。
綠柳情緒有些低落,語無倫次的開口:
“見多了人情冷暖,我的心也一點點冷了。
但卻也更懷念當初咱們在瑯琊院時一起生活的日子,是姝兒幫我走出泥潭,給我希望。還有,我也永遠記得冬瓜攔下馬車,捧來許多許多糖給我”
花顏捏了捏綠柳的掌心,無聲安撫。
隨即又從妝匣里挑挑揀揀,取出一枚翠玉嵌珠柳葉簪,給她戴上后,順手將她頭上一直戴著的桃花簪取了下來。
花顏揮了揮桃花簪,輕輕吐出幾個字:“都過去了,向前看。”
兩日后,在眾嬪妃請安時,皇后正式提起了長春園避暑之事。
六月中旬啟程,中秋前回宮。
“皇上昨日定下名單,除了太后娘娘,純妃、梅妃、孟美人、榮美人四位嬪妃與本宮同往,謝婕妤留在宮內,暫協理宮內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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