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兔小聲嘀咕道:“什么嘛,奴家還是挺聰明的……如此說來,這只是虛晃一槍,目的是引我密諜司有所動作?”
陳跡對云羊吩咐道:“云羊,你去把圣旨的消息帶去鷹房司,最好無意間讓玄蛇知曉,把這樁功勞讓給他。”
皎兔眼睛一亮,眼睛笑成了月牙,贊嘆道:“妙啊,陳大人倒是越來越像我密諜司的人了。”
可云羊不情不愿:“讓皎兔去吧,亦或是我倆一起去。”
皎兔嗔怒道:“大人使喚你跑個腿都使喚不動嗎?快去!”
云羊翻了個白眼,這才匆匆離去。
陳跡掃了皎兔一眼:“皎兔大人,他不是不愿跑腿,只是不放心你和我單獨相處,他心里是有你的。”
“我知道,”皎兔看著云羊的背影,忽然感慨道:“大人你說,無念山那種終年積雪的地方,能開出花來嗎?”
不等陳跡回答,皎兔回頭笑道:“是我矯情了。瞧我這記性,大人不曾去過無念山,怎會知道這些……大人,軍情司到底想做什么?”
陳跡感慨:“是啊,他們想做什么呢……只怕得把他們揪出來丟入琵琶廳審訊一番,才能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么了。”
皎兔撇撇嘴:“怎么揪?”
陳跡想了想:“軍情司的目標如果真是齊鎮,又如何提前知道,齊鎮會在進京第一天便入閣?”
皎兔驚醒:“有人知道陛下的心意,軍情司還有人留在我朝中樞,能提前知道陛下的決定。”
陳跡點點頭:“這個人比林朝青藏得更深。”
下一刻,他自顧自往東華門里走去,卻被解煩衛攔住。
陳跡正要轉身離開,卻聽角落處一人平靜道:“陳大人,請進。”
他轉頭看去,只見一人身穿大紅色魚龍服站在文華殿屋檐下,身形孔武有力,是個沒見過的生面孔。
皎兔在他身后提醒道:“解煩衛指揮使,李東宴……小心,此人痛恨我密諜司,他放你進宮沒安好心。”
李東宴緩緩開口:“我等同朝為臣,都是為朝廷效力。如今景朝賊子禍亂京城,本座回京前便聽聞陳大人常與這群鼠輩打交道,還親手揪出了林朝青,此乃大才。陳大人若是來查案,本座自然歡迎。”
陳跡拱了拱手:“多謝,正好有事勞煩李指揮使。”
他抬腳往里走,皎兔也要作勢跟上,卻被李東宴喝止:“你就不必進來了,以你的心智,來了也幫不上什么忙。”
皎兔擼起袖子往里沖去:“你他娘的……”
李東宴冷笑一聲,拇指輕輕一頂,腰間佩刀出鞘一寸。
陳跡抬手止住皎兔:“東華門外等我。”
皎兔隔空指了指李東宴:“聽陳大人的,今日放你一馬。”
李東宴不理會皎兔,目光轉向陳跡:“陳大人想查什么?”
陳跡平靜道:“我要查陛下的起居注,我要知道,誰昨日便得知,陛下打算今天下旨讓齊鎮入閣。”
李東宴搖搖頭:“不必查起居注,本座現在就能告訴你。昨日陛下召胡閣老、陳閣老、張拙張大人、兵部尚書王大人四人進宮,問‘朕打算讓齊鎮入閣,諸位覺得如何’。”
陳跡不動聲色:“一定不止這四人。”
李東宴又點點頭:“陛下在仁壽宮召見這四人之前,先召見了七位翰林院庶吉士問策,所以這七位庶吉士是知曉的。問過庶吉士便擬好了圣旨,所以司禮監直房里的三個秉筆太監也是知曉的。”
陳跡暗自思忖,如此一來范圍便大了,閣老們回去會與門生黨羽說,庶吉士會與老師親朋說,一傳十、十傳百,或許齊鎮要入閣的事,昨日便已在京城官貴間傳開。
正思索間,卻聽李東宴沉聲道:“本座打聽過陳大人的事,著實是一位有情有義、有膽有識之人,所以本座說一句交淺深的話,莫要跟密諜司那群蠱蟲同流合污,去御前三大營吧,那里才是適合陳大人的地方。”
陳跡愕然。
就在此時,云羊折返回來,沖進東華門內:“出事了。”
陳跡轉身看去:“出了什么事?”
云羊喘息道:“我還沒到鷹房司,便看見玄蛇帶人圍了便宜坊,搜查軍情司諜探和失竊的火藥。混亂中也不知怎么的,有人將齊鎮停在便宜坊后院的那口棺材蓋掀了,好像是要查里面有沒有藏著火藥。”
陳跡皺眉:“找到火藥了嗎?”
云羊解釋道:“沒,什么都沒找到。齊鎮與二十余名御史勃然大怒,這會兒正抬著棺材往午門去,說要敲登聞鼓,若陛下不嚴懲密諜司,他便不接圣旨,跪死在午門前。我聽他們的意思,是想由御史監察密諜司,密諜司往后再有動作,需有御史在場才可以,以免密諜司繼續肆意妄為。”
話音剛落,午門方向傳來鼓聲,一聲挨著一聲。
陳跡忽然意識到,這便是軍情司想要的結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