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森冷目光在陳跡三人身上掃來掃去,手掌摩挲著刀柄思量著什么。
就在此時,他看見地上的文王鼓,抬頭看向老耳朵:“你是頂香的?”
老耳朵:“啊?”
甲士聲音一沉:“本將問你是頂哪柱香的?”
老耳朵反應過來:“小老兒頂的是胡三太爺的香。”
甲士冷笑一聲:“早聽說你們喜歡裝神弄鬼,來,給本將演一出,看看靈不靈驗。”
老耳朵和陳跡相視一眼,遲遲沒有接話。
甲士緩緩抽出刀來,對面的弓弩手見他抽刀,當即拉開弓弦,弓弦與角弓發出吱呀呀的牙酸聲響。
甲士將刀橫在膝上,慢條斯理道:“怎么,是不愿為本將做事,還是沒有真本事只會招搖撞騙?”
老耳朵拱手道:“回這位軍爺,小老兒并非招搖撞騙,不過小老兒這些年做了掌堂的,頂香的事兒都讓兒子做,讓他來吧。”
陳跡默默看向老耳朵側臉,像是在看該從哪砍。
甲士提刀指向陳跡:“那你來,若是只會招搖撞騙,便割了你們的舌頭,免得又有人上了你們的當。”
陳跡輕咳一聲:“這位軍爺,小人尚不熟練,還是讓父親來吧。”
老耳朵趕忙道:“你來吧,胡三太爺更喜歡你。”
“你來吧。”
“你來吧……”
甲士勃然大怒,一刀劈下,將桌案劈斷一角:“鬧夠了沒有?”
陳跡硬著頭皮撿起文王鼓和武王鞭,學著婦人方才的模樣敲打起來:“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十家上了幾家鎖,十家上了幾家鎖……?”
甲士氣笑了:“上了幾家鎖你不知道,你問我呢?”
陳跡跳過這段忘詞的,放下羞恥心繼續唱道:“叫老鄉,聽我,點起了八柱香請神仙吶,唉唉唉唉呀……”
他實在想不起來后面的詞兒,只能閉著眼睛渾身顫抖起來,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換了沙啞的聲音:“胡三太爺在此,何人喚我?”
甲士審視著陳跡:“長白山里發生何事?”
陳跡緊閉雙眼沙啞道:“有人竊取天池內的兵主圣遺,引發五聲武道鳴音,使長白山飛禽走獸闖入武廟,于天池畔飲水。”
甲士一怔,陳跡說得有模有樣,他一時間也不好分辨真假:“何人竊取兵主圣遺?”
陳跡暗自斟酌,既然武廟已調動忠武衛、虎豹騎進山,想必真相是瞞不住的,外界早晚會知曉。
正思忖著,甲士怒喝一聲:“快說,是誰?”
陳跡沙啞道:“與山長陸陽同修劍種門徑之人,武廟與朝廷一直苦心尋找之人。”
甲士瞳孔猛然一縮,而后又將信將疑:“你別是在糊弄本將吧,這劍種門徑傳人膽大包天,敢偷到武廟來?”
陳跡渾身痙攣似的顫抖,聲音更加低沉:“此人心思深沉,先故意在南朝現身騙走山長陸陽,行調虎離山之計,這才敢來武廟山門行竊。”
甲士若有所思:“似乎說得通了……難怪武廟要調兵封山,難怪吳恪之敢下重諾,原來出了這么大的事。”
轉瞬間,甲士又反應過來:“也不能憑你上下嘴唇一張一閉就信了,本將如何知道你沒有招搖撞騙?”
話音剛落,一名年輕甲士快步走來,對屋中的中年甲士低聲道:“節帥使者送來密信,劍種傳人現身,務必將其找到,秘密押回東京道白虎節堂。”
中年甲士猛然一驚,驚的不是這個消息,而是緩緩看向陳跡:“你這出馬本事是真的?”
陳跡沉默片刻,繼續抖動著身子,閉眼沙啞道:“真的。”
中年甲士嘖嘖稱奇:“這個也回答?”
陳跡不愿過多糾纏,催促道:“事已斷全,本仙家便要……”
中年甲士上前一步:“慢著,那劍種傳人是何模樣?”
陳跡閉著眼睛回憶道:“灰布衣。”
老耳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灰布衣。
中年甲士來了精神,又湊上前了些,生怕聽錯:“灰布衣,然后呢?”
陳跡又說道:“花白頭發。”
中年甲士目光灼熱:“花白頭發,是個上了年紀的?”
就在老耳朵焦急中,陳跡猛然歪倒在地,再睜開眼時雙眼清明,故作虛弱道:“撐不住了,只能問這么多。”
中年甲士低頭思忖片刻,大步往門外走去:“進山!傳令下去,搜一身穿灰布衣、頭發花白老者,務必搶在陌刀營前找到此人,最先發現此人者,賞白銀千兩,升百夫長!”
還沒等陳跡和老耳朵松口氣,中年甲士忽然停下腳步,回身指著陳跡與老耳朵:“把這兩人也帶上,莫要怠慢,事成之后本將要把這兩人獻予節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