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予節帥?
陳跡心中一聲嘆息,自己明明好不容易剛從長白山里逃出來,怎么就又要被帶進山里去,還要被獻給勞什子節帥?
他瞥向老耳朵,眼神詢問有沒有辦法,可老耳朵目光轉去別處,東瞄瞄、西看看。
陳跡無奈,只好拱手對中年甲士說道:“這位軍爺,我們……”
中年甲士也不理會他要說什么,轉身往外走去:“兩位,我家節帥求賢若渴,只要是有用之人絕不虧待。待吾等尋到那劍種傳人,立刻回轉黃龍府去見節帥,許兩位一個榮華富貴。”
可陳跡依舊站在屋內沒有動身,硬著頭皮說道:“軍爺,小人一家三口住在二道白河鎮,若是我們爺倆出去做事,家中只剩老母一人孤苦無依……小人恐怕沒法為節帥效力,還望軍爺見諒。”
陳跡剛說完,院中所有甲士一同朝他看來,甲胄聲整齊劃一,甲胄在地上的黑影宛如一座山壓在這小小的院子里。
中年甲士猛然停下腳步,回身用一雙狼眼斜睨屋中三人,目光森然:“你們不要命了?”
寂靜中,婦人推了推陳跡的后背,顫聲道:“你們快去吧,我一個人在家沒事。”
陳跡:“……”
老耳朵轉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陳跡是真沒招了,只得再對中年甲士說道:“軍爺,這是武廟腳下,便是東京道精銳也不能……”
中年甲士按著刀柄,冷笑一聲打斷道:“本將乃東京道節度使麾下,牙前兵馬使,姜壯。這長白山是我東京道的地界,便是武廟也該歸我家節帥轄制,山長在這,本將也敢這么說。”
陳跡深深吸了口氣,誠懇道:“軍爺,我胡家本事只能斷長白山的事,得守著長白山才行,出去了不靈驗的。”
姜壯沉聲道:“在長白山里靈驗就行了。這長白山廣闊,想找個人難如登天,正需要你們的出馬手段,若還要再推拒,別怪我等武夫手段粗魯。”
說話間,一群甲士隱隱圍上來,老耳朵上前打起圓場:“別別別,我兒子還小不懂事,我們跟你們走就是了。”
老耳朵湊近了些,指了指自己腦袋:“我這兒子八歲的時候得了一場風寒,把腦子燒壞了,全鎮子都知道人有點軸,不太通人性,您別跟他計較。”
姜壯瞥了老耳朵一眼,冷哼一聲:“管好他。”
老耳朵扯著陳跡往院外走去,走到半途又想起什么,回屋里將炕上的烀苞米兜在衣擺里,又看向婦人:“還有吃的沒?”
婦人趕忙進灶房給他端出一盤窩頭,全都倒在他衣擺里。
甲士們等得不耐煩,當即推搡著老耳朵和陳跡往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老耳朵忽然又高聲說道:“等等,忘拿東西了!”
陳跡沒好氣道:“忘拿什么了?”
下一刻,老耳朵回屋撿起文王鼓和武王鞭塞進他手里:“法器不拿嗎?”
陳跡面無表情地接過鼓和鞭,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我等會兒就招胡三太爺出來把你帶走。”
就在此時,二道白河鎮外又響起鐵蹄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密集。
姜壯站在院門口默默看著,數千兵馬闖進二道白河鎮,便是面對東京道精銳的弓弩封鎖也不曾停下。
房頂上的弓弩手高聲警告:“來者止步!”
可這支人馬最前面的漢子冷笑回應道:“有種就放箭射爺爺,誅爾九族!”
姜壯瞇著眼沉默不語。
老耳朵看到來人背后的軍旗,當即對陳跡小聲說道:“十二中央禁軍之一,右武衛大統領,元杏。此人乃元襄親侄子,世襲罔替的長平縣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