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亥時,東京道精銳抵達長白山腳下。
有斥候半跪在雪地上分辨痕跡:“大人,右武衛往黑風口去了。”
“為何直奔黑風口,莫不是得了什么消息?”姜壯展開輿圖,借著月光分辨道:“林序,你領人去黑風口,悄悄跟在右武衛后面,一旦他們找到劍種傳人,立馬來報。”
一名軍漢領命而去。
姜壯看向陳跡:“休息好了沒,喚胡三太爺出來斷事。”
陳跡思忖片刻,搖搖頭道:“還不行,得過了卯時才可以。”
姜壯冷笑一聲:“你最好不是在哄騙本將,不然叫你葬身于此。”
說罷,他又看著輿圖吩咐道:“趙可,你領人去梯子河,王旭晨,你領人去喘氣坡……記住,一定要趕在元亨利貞之前找到那個劍種傳人,找到后立馬放鳴鏑箭。記住,便是沒找到人也要在卯時前回來復命。”
軍令既出,又有軍漢領命而去。
姜壯帶來的八百甲士,轉瞬只剩一百人守在山腳下,靜靜等待鳴鏑箭。陳跡趁沒人注意自己,悄悄將烏云放進山林里,不知尋什么去了。
老耳朵找了一處雪地坐下,又從衣擺里掏出個窩頭啃著,陳跡挨著他坐下:“聊聊陸謹。”
老耳朵斜睨他一眼:“聊陸謹做什么?”
陳跡若無其事道:“總聽說此人,好奇。”
老耳朵嘿嘿一笑:“按規矩,一個秘辛換一個秘辛,若是聊了此人,小老兒可就給你三個秘辛了,再攢七個便能換劍種的秘密。”
陳跡若有所思:“換,但我想聽點旁人沒聽過的。”
老耳朵思忖片刻:“嘉寧二十五年元城原本有機會破了崇禮關的,可偏偏有一支萬歲軍夜不收繞過崇禮關截燒了糧草,只得退兵。早先大家還當是萬歲軍厲害,賭贏了,可這幾年有人翻出舊賬,懷疑是元襄忌憚元城功勞太高、壓過自己,故意讓陸謹給萬歲軍賣了個破綻。”
陳跡搖搖頭:“這個不算,我要聽他的私事。”
老耳朵搖搖頭:“陸謹此人清心寡欲沒有人味兒,一心只想一統兩朝,是個無聊至極之人,私事沒甚好說的。”
陳跡從他衣擺里掏了窩頭啃起來:“那我不聽了。”
老耳朵用胳膊肘頂了頂陳跡:“那你聽不聽離陽公主的事,小老兒知道你與她有些交情。”
陳跡搖頭:“不聽。”
老耳朵饒有興致道:“當初你在崇禮關以劍種劈開元亨利貞面甲,以至于景朝兵馬發了瘋似的前去尋人,當時離陽公主也在崇禮關吧,還在你身邊,她肯定是知道內情的。可她回了景朝,無數人試探她是否知曉劍種傳人身份,她都說不知。”
老耳朵像是發現什么有趣的事,嘖嘖稱奇道:“這離陽公主可是位野心家,鐵了心要幫弟弟奪嫡,無所不用其極。如今她回到景朝正是孤立無援之際,竟然沒把你供出來換取武廟撐腰?”
陳跡若有所思。
老耳朵用胳膊肘戳了戳陳跡:“你講講離陽公主為何沒有出賣你,小老兒跟你換個秘辛如何?”
陳跡靠在樹上閉上雙眼和衣而眠,不再理會老耳朵。
……
……
待到卯時,東京道精銳一一回報,并未在山中發現劍種傳人蹤跡。
姜壯沉著臉來到陳跡身邊,用腳踢了踢陳跡:“醒醒。”
陳跡緩緩睜眼,睡眼惺忪道:“怎么?”
姜壯指了指山上:“卯時了,請胡三太爺出來,本將要問問他劍種傳人身在何處。”
陳跡環顧四周:“再等等。”
姜壯皺眉:“等什么,本將已經客客氣氣等你一夜了,你莫不是心存怨懟,故意拖延?”
老耳朵推了推陳跡:“快,別讓軍爺等急了。”
陳跡無語地看著老耳朵:“……”
就在此時,山林里傳來一聲貓叫聲。
陳跡眼神一動,竟立刻拿著文王鼓和武王鞭站起身來,閉著眼搖頭晃腦的敲打起來:“日落西山黑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