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片刻,陳跡猛然睜開眼,用武王鞭指著東邊沙啞道:“在那!”
姜壯頓時來了精神,當即點齊人馬往東開拔:“快,進山尋人!”
八百甲士往東涌去,老耳朵打量著陳跡手里的鼓和鞭,樂呵呵調侃道:“這東京道是有點說法啊,甭管誰來了都得出馬。還別說,你出馬還挺像那么回事兒,別是真請到胡老三了吧。”
下一刻,陳跡忽然閉上眼,又搖頭晃腦的敲打起來:“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吶……”
老耳朵看得一愣一愣:“你發什么瘋?”
陳跡聲音沙啞道:“胡三太爺在此,喚我何事?”
只聽陳跡用自己的聲音問道:“請教胡三太爺,老耳朵到底是什么人?”
老耳朵挑挑眉毛。
陳跡聲音沙啞著自問自答:“此人老不正經、厚顏無恥、唯利是圖、見風使舵、奸猾似鬼,嘴上沒半句實話,是個無恥小人。”
陳跡面色恢復如常,誠懇道:“好的,謝謝胡三太爺。”
老耳朵在一旁驚疑不定:“你小子剛才是不是罵我了?”
陳跡面無表情地往東邊走去:“不是我罵的,是胡三太爺罵的。”
老耳朵憋了半晌,愣是沒說出話來。
東京道精銳沒有走大路,而是十人一隊分散進大山之中,一路往東搜尋。只是從卯時一直搜到午時,始終沒見著人影。
然而就在他們快要翻過山頭時,前方斥候忽然吹響銅哨,姜壯面色一變,立刻帶人迎了上去。
待到近處,卻見兩撥人馬在半山腰上遭遇,隔著三十步遙遙相望。
山上來人,赫然是正領著五百陌刀營搜尋而來的元亨利貞,此人面目覆蓋在面甲之下,手駐七尺余長陌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山坡下的東京道精銳。
姜壯手握刀柄,領著一眾東京道精銳與其對峙。
老耳朵默默看了陳跡一眼,卻見陳跡的目光正越過眾人,死死盯著最前面的元亨利貞,他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把東京道引來此處做什么?現在不是給羽林軍報仇的時候。”
陳跡面色平靜:“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拖著拖著就把仇忘了,等想起來的時候再安慰自己只是沒等到合適的機會。”
老耳朵看著陳跡的側臉:“人都死了,報仇又不能讓他們活過來,元亨利貞身邊有五百陌刀兵,你還沒到尋道境,等尋道境了再報仇也不遲。”
陳跡不動聲色:“機會難得,先收點利息。”
老耳朵嘆息道:“你想坐收漁翁之利?別想美事了,這兩頭雖然不對付,可都是景朝人馬,誰也不會先動手留人把柄。”
此時,山坡上的元亨利貞緩緩開口:“東京道來湊什么熱鬧,即刻退出長白山,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姜壯冷笑:“許你們來,不許我們來?”
元亨利貞淡然道:“小心丟了性命。”
“試試看,”姜壯抬起左手,他身后精銳紛紛拉動弓弦。
劍拔弩張之際,山林間只剩呼嘯而過的山風,山風在松林間穿過,發出瘆人的嗚咽。
姜壯一寸一寸抽出佩刀,可還沒等他將刀出鞘,卻聽東邊又傳來吱呀吱呀的腳步聲。
山坡上的陌刀營、山坡下的東京道精銳,一同轉頭看去。
只聽一個漢子的聲音遠遠傳來:“師父,咱們坐下歇會兒吧,實在走不動道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低喝道:“歇什么歇,這長白山是咱們能待的地方么,你要想死這兒就自己留下。”
老耳朵慢慢張大嘴巴:“老香根兒?”
說話間,幾人慢吞吞穿過林子,待他們看見陌刀營和東京道精銳,走在最前面的老頭忽然嚇了一跳。
姜壯打量老頭:“花白頭發,灰布衣……搶人!”
東京道精銳動了起來,徑直朝老香根兒沖去,陌刀營見他們動了,也跟著朝老香根兒沖去。
待老耳朵再轉頭去看陳跡時,卻發現陳跡正貓著腰往陌刀營后面摸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