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姚老頭起身追問。
朱云溪放下手里的刀、梁狗兒坐直了身子、梁貓兒也緊張地放下了手里的酸菜包子,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陳跡的消息了,上次聽見陳跡的消息,還是對方與張夏成了親。
當日離陽公主讓姜盼從酒窖里取了最好的玉壺春,朱云溪、梁狗兒遙相慶祝,喝得不省人事,就連姚老頭也破例喝了幾杯酒,獨自坐到天亮。
離陽公主喝得迷迷糊糊,坐在姚老頭身邊說了一晚上胡話,姚老頭難得沒有攆她走。
故鄉與故人的消息價值千金,以至于幾個人每天都要問離陽公主一遍,有沒有陳跡的新消息。
大家原以為,再聽到陳跡的消息,應該是陳跡有了孩子,陳跡當了寧朝大官,卻沒想到竟是對方闖了武廟山門,還偷走兵主圣遺……
梁狗兒琢磨許久,疑惑不解道:“不是,那小子不是剛成親么,不在家好好生孩子,怎么跑去武廟了?被媳婦趕出來了?”
離陽公主譏笑道:“你到底娶了個什么媳婦才會這么想?阿夏姑娘就算再彪悍,也不可能把他從寧朝京城趕到武廟去。想必是寧朝又出了什么咱們不知道的事,消息還沒來得及送到本宮手里。”
姚老頭不耐煩道:“幾個酒蒙子的閑話改日再說,先說陳跡境況。”
離陽公主走進屋內:“如今虎豹騎在抓他,他與元亨利貞交過手,殺了百余名陌刀兵,還在元亨利貞臉上留了條疤。十二中央禁軍里有三支人馬在抓他,其中右武衛的長平縣侯元杏曾離他很近,不過幾步之遙。東京道也在抓他,還有人記下他的模樣畫了出來……”
屋里眾人的心緒被她提了起來。
姚老頭沒好氣道:“說話甭大喘氣。”
離陽公主走到燭臺旁邊,將東京道送來的密信燒掉,乍亮的火光照著她自信的面容:“放心,東京道不會將他的畫像外傳,只要他藏好些,虎豹騎和中央禁軍未必找得到他。”
姚老頭皺眉道:“他在這景朝人生地不熟,景朝戶籍又如此嚴苛,如何躲藏?”
離陽公主笑著說道:“您老人家還當他是小孩子嗎,這一年里他都殺了多少人、干了多少事了,寧朝那么多人想殺他都沒成,藏匿行蹤還是沒問題的。叫我看,逃出長白山是最難得一步,其次是如何離開景朝,如今既然已經從長白山逃出來了,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姚老頭皺眉不語。
離陽公主酒勁上來了,晃晃悠悠說道:“對了,他身邊還跟著個老頭呢,這老頭似乎有點本事,不然他也沒法從長白山逃出來。”
姚老頭神色一動:“老頭是什么身份?”
離陽公主想了想:“東京道畫了他半張臉的畫像。”
姚老頭沉聲道:“在哪?”
離陽公主指了指燭臺,打了個酒嗝:“放心,已經燒了。”
姚老頭沉默半晌,嘆息道:“就知道不能讓酒蒙子做事!”
他動身往外走去,離陽公主挽住他胳膊:“師父您去哪啊?”
姚老頭平靜道:“去找陳跡。”
離陽公主暈暈乎乎道:“去哪找?”
姚老頭推測道:“想離開景朝無非四條路,旅順港、營口港、走西京道去崇禮關、走隴右道去固原。隴右道和西京道都太遠,旅順和營口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可如果是他,應該會想辦法從西京道走,因為那條路他走過一次了。”
離陽公主搖搖頭:“不不不,我猜他會從隴右道走,因為那里有他的朋友。”
姚老頭往外走去:“不論是隴右道和西京道,橫豎都得經過奉圣州,我們去那里接應。”
可離陽公主忽然問道:“不對不對不對,您說,他會不會來上京城啊?”
“嗯?”姚老頭疑惑。
離陽公主歪著腦袋思索道:“我方才在想,陳跡這種人肯定要走固原,因為難得見朋友一面。可我轉念一想,若他知道您在上京城,既然來了景朝,肯定會忍不住來見您一面的,我猜他現在最想見的就是您了。”
姚老頭嗤笑一聲:“他又不知道老夫在上京城。”
離陽公主又思索道:“也是哦……可萬一他來找我呢,我也是他朋友啊。”
姚老頭斜睨她一眼:“你算哪門子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