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去意識的那幾秒鐘里,他的身體依舊在執行著之前的肌肉記憶――繼續向前飛行。他體內的能量沒有停止運轉,帶著他的身體,朝著通道深處的方向,緩慢而僵硬地飛行著。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無法調整飛行方向,無法減速,更無法停止,就像是一個被操控的木偶,只能任由身體按照慣性的既定軌跡移動。
通道深處的墻壁上,那些活性暴漲的血肉組織,早已覆蓋了整個墻面,甚至開始向通道中央延伸,形成了一道粘稠的、蠕動的血肉壁壘。韓祖的身體,就那樣毫無阻礙地撞了上去――沒有劇烈的撞擊聲,只有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噗嗤”聲,像是一塊石頭被扔進了粘稠的泥漿里。
他的半邊身子,瞬間撞進了那些覆蓋了整個封鎖區的血肉組織當中。
那種觸感,是韓祖從未體驗過的,獨特的詭異與恐怖感覺。不是柔軟,也不是堅硬,而是一種粘稠、濕滑,又帶著極強韌性的質感,像是浸泡在凝固的血液與粘液的混合物中,又像是被無數細小的觸手緊緊包裹。血肉組織的溫度很低,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貼在皮膚上,仿佛有無數冰冷的細針,正在瘋狂地刺入他的毛孔,順著血液,蔓延到他的全身。
更可怕的是,那些詭異的、蠕動的、保有活性,并且活性還因為那個詭異聲音而大幅增強的血肉組織,在韓祖的身體撞進來的瞬間,像是聞到了獵物氣息的野獸,瞬間變得異常興奮。墻壁和天花板上的血肉組織,開始瘋狂地向他的身體涌來,無數細小的觸手,如同潮水般纏繞住他的四肢、軀干和頭部,那些觸手頂端的吸盤,牢牢地吸附在他的皮膚上,貪婪地吮吸著他的體溫和能量,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帶著腐蝕痕跡的印記。
與此同時,血肉組織開始迅速分泌出大量粘稠的、泛著詭異紫光的粘液,這些粘液如同膠水一般,將韓祖的身體牢牢粘住,讓他無法動彈。粘液順著他的皮膚流淌,滲透進他的衣物,甚至鉆進他的毛孔,帶來一種灼燒般的刺痛,同時,粘液中還蘊含著一種詭異的能量,正在緩慢地侵蝕著他的身體,試圖瓦解他體內的能量防線。
除此之外,那些血肉組織還延伸出無數細小的、絲狀的血肉結構,這些結構如同血管一般,緊緊貼在韓祖的皮膚上,甚至刺入他的皮膚表層,與他的身體內部的血肉纏繞在一起,開始瘋狂地吸食他體內的能量。韓祖體內那些特異而狂暴的能量,原本是他對抗敵人的武器,此刻卻像是被無形的引力牽引著,源源不斷地被這些血肉組織吞噬,每流失一絲能量,他的身體就變得更加虛弱一分。
這一切發生的時間,只不過短短二十多秒。
當韓祖從那股強烈的心靈沖擊中恢復意識的時候,距離他撞擊上這些血肉組織,已經過去了半分鐘。
意識恢復的瞬間,一股劇烈的虛弱感和空虛感,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讓他幾乎再次陷入昏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能量,已經流失了大半,原本恢復到六成的能量,此刻只剩下不到三成,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周圍的血肉組織吞噬著。他的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渾身的肌肉都在無力地顫抖,意識也因為能量的快速流失而變得有些模糊,眼前的畫面開始出現重影,耳邊的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
但他沒有慌亂,也沒有絕望,早在不知道什么時候,恐懼就不再是韓祖保留下的情感之一了。
韓祖的眼神,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和堅定,哪怕意識模糊,哪怕身體虛弱到極致,他也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恐懼,面對未知的危險,面對詭異的怪物,他唯一的反應,就是冷靜應對,嘗試解開那些纏繞在心頭的謎團。
他緩緩轉動眼珠,打量著自己此刻的處境――他已經被那些血肉組織、粘液、觸手,以及延伸出的血肉結構,牢牢地捆住了。那些觸手如同鋼鐵般堅韌,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分毫;那些粘液粘稠而頑固,將他的身體與血肉組織緊緊粘在一起,讓他無法掙脫;那些絲狀的血肉結構,依舊在瘋狂地吸食著他的能量,每一次吸食,都讓他的虛弱感更加強烈。
他此刻就像被束縛在一個半透明的、由血肉組成的繭中一樣。這個肉繭的表面,布滿了無數細小的血管和觸手,血管中流淌著暗紫紅色的粘稠液體,閃爍著詭異的紫光,觸手在肉繭表面漫無目的地蠕動,偶爾會有細小的吸盤吸附在肉繭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肉繭的內部,充滿了粘稠的粘液,這些粘液包裹著他的身體,讓他無法呼吸,只能依靠體內剩余的能量,維持著微弱的呼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