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祖依舊在持續吸收散逸能量,鞭毛的孔隙始終張開,將空氣中每一絲可用的能量都納入體內,能量池的液面緩緩上升,從最初的瀕臨枯竭,慢慢攀升至勉強維持基礎行動的水準,可距離能夠支撐異能運轉、對抗強敵的程度,依舊相差甚遠。他的感知網從未停止對反應堆能量波動的搜尋,從這片畸形堆疊的血肉區域,到更深處的肉質峽谷,再到布滿肉質孔洞的凹陷地帶,逐片排查,逐寸感知,每一處角落都未曾放過,可結果始終如一,沒有任何反應堆的能量痕跡,仿佛那座反應堆從未出現在這片被血肉吞沒的廢墟之中,所有的線索都在此刻徹底中斷。
潛行至一處肉質凹陷的低洼地帶時,韓祖的鞭毛驟然捕捉到一道微弱、雜亂的生命氣息,氣息來源是一只落單的小型血肉生物,體型遠小于他此刻偽裝的形態,只有不到半米高,軀體是一團模糊的爛肉,長著三根扭曲的肉質觸手,沒有明確的感知器官,只能靠著體表的細微震動感知環境,行動遲緩,毫無警惕性,是這片血肉生態里最底層的弱小存在,完全符合他此前觀察到的“無威脅弱小生物”的范疇,也是最適合偷襲獵食、補充生物質的目標。
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軀體緩緩蟄伏,幾丁質肢體深深嵌進地面的肉質硬殼,將自身的生命氣息與能量波動徹底壓到最低,八根鞭毛完全收斂,貼緊腦核褶皺,整具軀體如同一塊凸起的肉質腫塊,與周遭的環境徹底融為一體。那只小型血肉生物依舊漫無目的地蠕動,三根觸手不斷扒拉著地面的肉質殘渣,吸收著零星的孢子生物質,完全沒有察覺到近在咫尺的危險。韓祖把握著絕佳的時機,六根幾丁質肢體驟然發力,速度快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末端的黑色倒鉤瞬間彈出,精準鎖住那只弱小生物的肉質軀體,倒鉤的尖銳邊緣輕易刺破對方的表層爛肉,沒有發出任何嘶吼,沒有任何掙扎的聲響,那只生物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徹底制服。
緊接著,韓祖的腦核褶皺深處伸出數根纖細的、半透明的肉質觸須,觸須刺入對方的軀體內部,開始快速吸收生物質。沒有血腥的撕扯,沒有粗暴的吞噬,只有溫和的生物質流轉,弱小生物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收縮,原本飽滿的爛肉漸漸化作純粹的養分,順著觸須匯入韓祖體內的養分環,補充著此前蛻變消耗的生物質。這是他在這片血肉囚籠里摸索出的最安全的獵食方式,隱蔽、高效,不會引發能量波動,不會發出聲響,不會吸引其他智慧生物與構造體的注意,僅針對落單的弱小存在,絕不招惹任何具備威脅的對手。
完成第一次獵食后,韓祖沒有停留,繼續蟄伏在陰影之中,鞭毛持續掃描周遭,搜尋下一個落單目標。這片低洼地帶的弱小血肉生物數量不少,還有幾只離群的殘缺木棍構造體,構造體的木質節段已經被血肉侵蝕,變得腐朽、松軟,失去了原本的堅硬與敏銳,僅剩下盲目挪動的本能,同樣是毫無威脅的獵食目標。韓祖循著同樣的方式,一次次蟄伏、突襲、吸收生物質,動作始終沉穩、利落,沒有半分拖沓,每一次獵食都精準無誤,從未失手,體內的養分環不斷充盈,生物質的儲備量持續上漲,漸漸達到了足以支撐軀體形態調整的閾值。
隨著生物質的不斷積累,韓祖開始悄然調整自身的軀體形態,他沒有選擇直接恢復原本人形,而是遵循著極致的安全準則,將偽裝的腦狀軀干與幾丁質肢體逐步異化、融合。腦核的深褐色褶皺慢慢舒展,體積緩緩收縮,不再是膨大的腦狀結構,而是逐漸凝聚成模糊的軀干輪廓;六根幾丁質肢體慢慢軟化、融合,褪去暗粉色的硬質表層,化作柔韌的肉質肢體,肢體的節段消失,輪廓漸漸趨近于人類的四肢形態,卻又沒有清晰的肌理與五官,整體是一團血肉爛泥材質的模糊類人軀體,身高僅有一米五左右,輪廓扭曲,沒有明確的頭部與四肢分界,體表覆著一層淡褐色的肉質薄膜,薄膜下是不斷蠕動的血肉,透著詭異的畸變感,既保留了血肉生物的氣息,又隱隱有了人形的雛形,完美兼顧了隱蔽性與行動靈活性,這是他在當前能量匱乏、局勢不明的狀態下,做出的最優選擇,無需顯性心理活動,僅憑軀體異化的節奏與方向,便足以體現他的謹慎與冷靜。
這種模糊的類人血肉形態,遠比此前的腦狀畸變生物更適合潛行、穿梭,軀體的柔韌度更高,行動更迅捷,且依舊能完美融入血肉環境,不會被任何生物察覺異常。韓祖維持著這一形態,繼續在低洼地帶潛行,散逸能量的吸收從未間斷,能量池依舊在緩慢回升,同時依舊沒有放棄對反應堆能量波動的搜尋,感知網覆蓋范圍不斷擴大,朝著更深處的血肉區域延伸。他的鞭毛已經隨著形態異化,化作體表的細微感知絨毛,遍布全身,無需刻意展開,便能全方位捕捉周遭的一切動靜,能量波動、生命氣息、肉質脈動、甚至是空氣流動的細微變化,都能精準感知,感知精度遠超此前的腦狀形態。
不知潛行過多少扭曲的肉質構造,穿過多少布滿孢子霧氣的空洞,韓祖的感知絨毛驟然捕捉到一道極其微弱、近乎消散的金屬與血肉混合的能量殘留,這道殘留與此前搜尋的反應堆能量波動有著微弱的關聯,像是某種大型科技造物被血肉侵蝕后留下的痕跡。他立刻調整方向,朝著能量殘留的來源緩步移動,動作依舊沉穩,沒有絲毫急促,體表的感知絨毛始終緊繃,警惕著周遭可能出現的威脅。沿途的血肉環境愈發破敗,肉質地面的結痂硬殼大面積脫落,下方的鮮活血肉呈現出溶化的狀態,像是被某種強酸腐蝕,不斷滴落粘稠的汁液,四周的肉質構造大多殘缺、腐朽,布滿了黑色的,看上去像是霉斑的東西,這些“霉斑”不斷擴散,吞噬著鮮活的血肉,整片區域透著死寂的腐朽氣息,連孢子霧氣都變得稀薄,生命氣息寥寥無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