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一身血腥味的蘇懷瑾笑著端來一碗粥!
看著渾身包裹著血漿的他,余令又看了看碗里熬煮的開花的米粥。
亂糟糟的腦子不能把兩者聯系到一起。
“怎么熬的?”
蘇懷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碗放到余令的手里。
“先喝,嘗嘗好不好喝!”
見余令喝了一口,他露出了開心的笑容,純真且自然!
“好喝么?”
“怎么熬的!”
“我用尸油熬的!”
余令嘆了口氣,仰頭把碗里的米粥全部喝光,隨后朝著蘇懷靜亮了亮碗底,示意這是一碗好粥。
蘇懷瑾見狀嚎啕大哭。
在過去的這些日子里,一顆煎熬的心在今日終于得到了一點釋懷。
因為他的突發奇想,一百多兄弟慘死遼東。
“我會去薩爾滸的!”
蘇懷瑾得到了自已想要的答案,他覺得他有了新的目標。
這一戰雖然贏了,可遼東土地卻依舊在建奴的手里。
如余令和熊廷弼所,這邊都打成這樣了,山海關那邊還在修建城墻。
他們對建奴的滲透僅存在他們看得著的局面上!
說白了,他們還在以守為主,就沒想過主動攻擊!
“曹變蛟如何?”
蘇懷瑾擤一把鼻涕,往腳后跟抹了抹,隨后輕聲道:
“這一戰我們戰死三百多兄弟,傷了一千四!”
余令最怕聽到這個數字,可是他還得聽!
“我知道,咱們都斬旗了,他們撤退的時候還能不亂,不能小看敵人,他們有我們值得學習的點!”
“你跟熊大人說了什么,他總是在嘆氣!”
“你覺得我若是問朝廷要撫恤錢,朝廷會不會給,如果給,是不是每人只有三兩銀子,到我手還剩多少?”
蘇懷瑾明白了,豪氣道:
“我蘇家出!”
“軍功你家能給么,別說有關系,那我問你,就算有關系,你能把這一萬人安排好,這可是擒王之功啊!”
“我……”
余令似笑非笑的看著蘇懷瑾,然后直接道:
“你蘇家今日敢出這個錢,明日朝廷的那些人就敢誅你三族你信不信?”
蘇懷瑾一愣,這就跟民心一樣,是一個大忌諱。
“我不信任那群人,那群人也從沒相信過我,所以,我準備給予這些戰死的兄弟應有的殊榮和待遇!”
蘇懷瑾懂了,余令在挑戰這個忌諱。
“我明白了,這樣吧,大樹你別管,他是個漢子,這一次我給他家人一萬兩,給王不二五千!”
想著那具破爛的尸體,余令喃喃道:
“他從一開始就跟著我啊,這一次回去我怎么給他的婆娘交代啊,來的時候好好的,回去成了一個罐子!”
蘇懷瑾沒話說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余令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如果想讓余令回去,那就得安排好這一萬人,還有河套那群人!
如果安排不了,余令就拉不回去了!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數萬人跟著他一起吃飯,數萬個家庭和他綁在一起,他的每一步都不會是他一個人走!
是一群人在一起走。
朝廷是真的安排不了這些人。
如果朝廷有能力,兵部就該上上下下全換了,不然就不該有這個想法。
蘇懷瑾知道其實還有一個最優解!
那就是以沐王府的形式來安置余令。
在河套這地設立一個王府,像沐王府一樣節制多省,以鎮守總兵之權兼并軍政!
就如敕令的那樣……
“軍民重事仍令與西平侯沐春議之”!
以這種方式來安置余令是最好的方式,也是最平和的方式。
因為現在的余令已經成為了龐然大物。
可朝廷絕對不會這么做。
自永樂之后,朝廷一直在找機會削弱沐氏。
在嘉靖年間,他們通過“叔嫂通奸”案的丑聞罷免黔國公沐朝弼?。
雖如此,朝廷還是不敢動。
擔心云南生亂,然后引發了南方的不可控制,最終仍不得不讓其子繼承爵位。
一個沐王府都讓他們頭疼,欲除之而后快……
這要是在西北再安置一個余令?
想都不敢想。
“也就是說這件事你同意了是吧,我現在立刻去安排,爭取在你回去之前我讓家里人把這件事做好!”
余令點了點頭!
這一場大勝讓余令并無多大喜意,打成這樣,建奴那邊還是跑了三千多人,這群人的強悍出乎意料。
“令哥,戰場如何打掃?”
“掘地三尺!”
“好嘞!”
打掃戰場開始了,將士們拿走輕便的值錢物品,那些笨重的就全部屬于大軍。
這樣的分配沒有任何人有意見!
大家也很聰明,銀子可以拿,金子這些絕對不碰!
喇嘛廟的金子很多,全是金沙,還有成塊的狗頭金。
他們除了愛收集這些,他們還愛好收集隕石!
愚昧的牧民把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當作神靈的啟示!
大小不一的隕石喇嘛廟很多,這些東西對余令來說就是上等的鋼材。
雖然鍛打起來非常費功夫……
可只要利用的好,這些隕鐵能有大用。
科爾沁部有錢庫,有糧庫,還有物料庫,他們就像大明的那些地主一樣,穿的可憐兮兮,其實賊有錢。
藏在地下的庫房像個迷宮一樣,大的嚇人!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各種材料,余令準備把這些全部搬空,然后把自已能見到的建筑全部毀掉。
在清理科爾沁庫房的時候發現了一本厚厚的賬本!
雖然是用蒙古文字記載,可余令這邊不缺能看懂這些文字的人。
春哥能看懂一些,滿桂也能看懂一些。
兩人加在一起,賬本就看的七七八八了!
在這一刻,余令終于知道邊軍在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