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抬起頭道:
“寫,把楊漣的在移宮案里的作為寫細點,在后面再加一句,一個人的認知是可以被外部環境塑造的……”
朱由校看到了門口等候的曹千戶,知道有大事發生,突然道:
“皇帝也是人!”
這話其實是當初余令告訴朱由校的。
余令還說了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余令的本意是希望朱由校能好好的!
朱由校卻把這話琢磨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走出大殿,曹千戶慌忙行禮,然后趕緊道:
“陛下,西北出大事了,刁民占山為王,王二殺官造反,勢力越來越大!”
朱由校聞一愣,隨后猛的咳嗽了起來。
“如今的陜西總督,巡撫是誰?”
“回陛下,是王之彩大人和朱童蒙大人!”
“知道了~!”
朱由校咬著牙進了大殿,路過魏忠賢時輕聲道:
“大伴,去司禮監和內閣,把王之彩大人和朱童蒙大人寫的折子拿來。”
“是。”
西北的事傳到了京城,這件事也是朱由校最害怕出現的狀況。
早在加糧餉修關錦防線的時候王在晉就已經說過了這個問題!
王在晉雖然并無多大軍事才能,但在政事上卻眼光超前。
朱由校現在還記得他的話。
節省巨額軍費,避免戰線過長。
現在的朝廷不是沒有人可用,而是沒有錢可用,一旦邊防的壓力分攤到百姓身上……
窮苦的西北就會出現大問題。
如今問題出現了,朱由校不知道這次的騷亂有沒有徐鴻儒那次鬧出的動靜大。
他現在迫切的需要看到西北的實際情況,再做決定。
朱由校又忙了起來,隨著清算的開始,他承擔的國事越來越重。
先前手中沒有權力的時候,天一黑,朱由校就會就寢。
現在的朱由校越睡越晚,有時候天都快要亮了……
他還在看著折子。
之所以這么晚,一是折子太多,事兒太雜。
另一個原因就是折子的字數太多,還都是以八股文大形式來寫。
洋洋灑灑數千字,真正說事的也就里面的一句話!
朱由校要在這些折子里面來找自已有用的。
四五千字的折子里,只有藏在里面的那幾百字是說事的!
以“多”示忠、以“辭繁”顯才!
洪武爺下詔禁止使用?四六對偶體,雖然有點用,現在比以前還過分。
自從內閣權勢變大之后,內閣為了更有權力,他們故意把字數加多。
字數一多,皇帝不想看,那自然就是他們看!
內閣不想看,就是那些中書來看,來總結!
其余六部也是如此,因為這個緣故,一個整理文書的小吏職位能賣到數萬兩。
因為他們掌握著可以讓上官看什么的權力。
朱由校忙了起來,孔先生進宮了,
作為教導信王的先生,作為孔家人,他對信王朱由檢的教導格外的上心。
好學的信王也讓他很滿意。
無論是學習態度,還是圣王之道,他都能學的進去,都能認真的去揣摩,不懂就問。
在孔先生眼里……
一直覺得,如果他是帝王該多好!
孔先生不是很喜歡現在的皇帝,他覺得現在的皇帝殺得太多,對閹人過于寵溺。
如此種種非君王之道。
一個好的君王應該是親賢臣,遠小人。
現在的閹人把手伸到了南方,借著吳家一案已經開始殺人。
太祖說好的不與民爭利,現在的陛下卻背棄了祖宗制度。
這也是他最不能理解的!
“信王,昨日我們講完了十常侍、董卓、曹操,今日我們講唐朝的權閹李輔國,一個封王拜相的宦官!”
“好,學生聽著!”
余令給朱由校說了“一個人的認知是可以被外部環境塑造的”。
朱由校記住了這句話,可朱由校卻忘了把這話告訴弟弟朱由檢。
這并不代表他不喜歡自已的弟弟!
如果不喜歡,他就不會找孔家的子嗣孔貞運來親自教導自已的弟弟了。
孔貞運這個人學問沒有任何問題……
他最大的問題是他是一個文人,就是迂腐了些!
孔貞運和很多文人一樣,是一個充滿了理想主義的讀書人。
對“名節”的追求近乎變態,唯一不好的就是不知道變通。
其實孔貞運的認知也被外部環境塑造了。
如今朝堂的風氣就是討論閹黨,討伐東林,把遼東的戰局當作他們辯論的題目。
手捧茶碗,高談闊論!
風氣如此,人自然就會被風氣感染!
就如當初左光斗和盧象升的對話一樣,左光斗其實沒錯,災民聚集,開倉放糧即可破之。
問題是糧倉沒糧。
在他們的認知里,糧倉怎么會沒糧呢?
“重商亡國,大明以農立國,應以農為本……”
朱由檢認真的聽著,他看到了皇兄的辛苦,他想好好的學。
等到就藩去了地方當個賢王,造福地方。
孔貞運開始講課,他沒有私心,以君子的標準來教導。
“大唐天下之亂,實乃閹人蒙蔽圣聽之果,李輔國之流操弄權勢,非群臣不力,也非邊軍不盡心……”
孔貞運講得很慢,很認真,見信王聽得認真,孔貞運忽問道
“信王,國家出現了這樣事情,若要撥亂反正,還天下朗朗乾坤,遇到這樣的問題你待如何?”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認真道:
“當撲殺之!”
“妙哉,妙哉,妙哉矣~~~”
(本卷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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