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來的御史跌跌撞撞的沖上點將臺。
他雖不是什么好東西,也昧著良心做過很多不好的事情……
在這一刻,他卻像個人!
不是他放下屠刀了,而是他知道不能打,這一打就等于給了余令一個光明正大的入關借口!
大義飄渺無比,但做大事必須占據大義。
因為,大義就是民心啊!
“做什么,你們要做什么,你們是瘋了么,這是誰的命令,給我看調兵的軍文,兵部的軍文給我!”
“亂我軍心,斬!”
一顆腦袋滾落下來,在這個時候,只要敢質疑的都會死。
這個御史好死不死,第一個沖了出來……
他的死剛好用來祭旗。
這一次對歸化城的用兵,上面的人已經想好了借口,挑事的是余令部。
皇帝派人來查不查都無所謂。
這就是事實,搶匠人,拐賣婦女,霸占土地,高商稅.....
這些都是事實,罄竹難書的事實。
在幾年前,鹽商對宣府和大同甚至是草原都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兩處軍事重鎮,數個總兵,不說絕對的掌控……
不合群的也孤木難支。
站在高處的那幫人從不擔心利益受損。
因為整個山西的官員,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將,能管事的都親近他們!
跟著他們,要錢有錢,要名聲有名聲。
所以,控制了這些人,也就等于控制了下面的所有人。
權力的本質就是資源的分配,暴力只是它的一種手段。
這群人高高在上的太久了,忘了權力的來源!
權力來自權利,他們這幫掌握大量資源的人早都讓下面的人不滿了,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余令的出現剛好就是一個點。
他們都不知道余令在塞外的所作所為對他們的影響有多大
個人魅力也是權力。
在動亂和危機之中,在崩潰于穩定秩序條件下,余令在河套的所作所為,已經贏得很多人的認同、贊賞與欽佩。
現在要朝著自已敬佩的人下手……
先前的那一套已經失效了。
現在的情況是,你們上官吃香喝辣的不說,連糧餉都不給,還讓我去對我敬佩的人下手?
一種別樣的情緒在大軍中彌漫。
許百戶看著上面喋喋不休的大人,他的腦子有點亂,為什么要打,怎么打,要是打不贏了怎么辦?
要打仗,不光要有武力,還必須有手段。
挑撥離間就是手段。
扎布面見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客人。
熟悉是因為這個客人這些年一直都在買自已的馬!
陌生是因為,今日這個客人和先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天壤之別。
今日出手一改往日摳搜的性子,變得極其闊綽,一張口就是五百匹戰馬。
為表誠意他可以先支付一半的定金。
看著那金光閃閃的金條,扎布笑了:
“客人好像給的有點多!”
客人聳了聳肩膀,得意道:
“不多,往后會更多,我們家什么都缺,唯獨不缺錢,錢根本就花不完!”
“說吧,客人要什么?”
“扎布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想在草原站住腳,我也不瞞著大人了,二夫人難道不想成為大夫人么?”
“我們有錢,我們愿意支持夫人,大人你想想看啊,一旦夫人成了三娘子那樣的人物......”
歷史轉了一個,一個大大的圈。
當初朝廷的那些人把三娘子抬起來,來分俺答可汗的權力。
現在又用同樣的法子來抬琥珀,試圖再來一次。
扎布深吸了一口氣:“爭寵?”
“并不是爭寵,一個身上流淌著黃金血脈的貴人就該如他的先祖般耀眼,在下看好二夫人!”
“我可以對著長生天發誓。”
聽著這充滿誘惑的話,扎布笑了!
爭寵,還是跟茹慈爭寵,這事聽著就嚇人!
不說有沒有兒子這個事情,自已的女兒琥珀拿什么跟茹慈爭?
人是上午爭寵的,下午王輔臣等人就給活埋了!
余令就是有一百個不愿意,也不會說什么。
怎么說,這個事肯定不是一個人干的,是一群人干的!
余令把王輔臣,趙不器,吳秀忠等人全殺了?
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討論的余地,也不存在什么狗屁的爭寵。
這個念頭藏在心里就好了,可不敢讓他們知道。
扎布覺得,只要自已有想法,今后就不會有想法。
不說余令能不能讓自已活,長生天都不愛自已了。
它要是真的愛自已,為什么讓自已的女兒生個女娃。
那個什么卻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海蘭珠生了,小子,一個大胖小子。
前不久的喧囂還在耳邊回蕩,西北王他爹的哈哈大笑還在云朵間環繞……
爭寵,爭個狗屁啊!
真要爭寵必須要有一個兒子吧,連個兒子都沒有,就是爭出一座大青山一樣的金山,到最后還不是別人的?
見扎布把玩著黃金,喝茶的人笑了!
無論扎布有沒有想法,先把刺埋下去。
扎布若是點頭,爭權奪利就開始了;扎布若是不同意,刺反正是埋下去了。
在恰當的時候宣揚出去,有異心的扎布就得死。
只要扎布死了,再找個法子宣揚出去,草原人和漢人中間就會有一條看不見的裂痕。
“扎布大人考慮的如何?”
“扎布大人,你說話啊!”
扎布笑了,站起身,朝著屏風道:“夫人,一定要給我作證啊!”
抱著孩子的茹慈從后面走了出來。
看見茹慈,喝茶的漢子身子發軟!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這和想的不一樣!
“圈套,圈套,扎布你,你,你.....”
看著驚駭的漢子,扎布不著痕跡的將手放大袖籠里,輕笑道:
“我在等夫人,你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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