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斜從不相信一群人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茫茫的深山里,王老斜走羊腸小道,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山海關的方向沖去。
他的直覺告訴他.......
這件事一定會是他們做的。
很快,王老斜就發現了千人以上隊伍行進的痕跡,也發現了篝火。
令人疑惑的是,這個方向并未朝著山海關!
而是朝著兀良哈的方向。
路越走越難走,也越來越荒涼。
越難走的路痕跡越是難以遮掩,抱著疑惑和不解,王老斜跟著痕跡翻過山梁。
舉目眼前看到的讓他遍體生寒!
人,密密麻麻的死人,橫七豎八的躺在里面。
狼,無數的狼,數不清的紅著眼的狼!
王老斜看著那一雙雙的紅眼,從腰后摸出一個震天雷,點燃后毫不猶豫的甩了出去。
巨響在山谷回蕩。
谷底的水開了.......
王老斜知道,等氣味散去,等四周慢慢的安靜下來,狼群還是會回來。
等它們再次回來,等春風完全吹進來。
今年的夏日,這個谷地的草一定格外的肥美。
王老斜見過很多死人!
天熱的時候,人最多放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后就會有蟲子從人的身體內往外爬。
應該不能說是蟲,準確的說來應該是蛆。
吳三鳳把跟著他殺敵的人處理在了這里。
最多七八日,這里的人就會被野獸啃成白骨,天氣一回暖一切都會死無對證。
就算被發現也不怕,一口咬死是兀良哈的人所為就行。
在做這個決定之前,吳三鳳已經做好的死的準備,他死了,這件事就跟吳家沒關系了!
吳家也只是一個聽人命令的人!
王老斜順著坡開始往下滑,準備看看怎么回事。
狼群突然散去,紀臨川猛的松了口氣,看著天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已經不行了,腰部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了!
紀臨川原先以為遼東的李成梁最狠!
神宗三十四年,遼東總兵李成以六堡“孤懸難守”為由,下令將全部居民內遷。
不愿離開的就“以大軍驅迫之”。
離開途中簡直是是人間慘劇。
過河的時候“溺死者千余人”;遷徙路上“饑凍死者萬余人”。
不愿離開的人被“像殺豬一樣地殺掉”。
無數人家破人亡。
大量壯丁受不了這種屈辱,帶著家人“逃入建州”。
這幫人在薩爾滸之戰,在沈陽之戰,在廣寧之戰都沖在最前面。
很多人主動入旗,自愿成為建奴或是包衣。
殺明軍的時候,這幫人賊狠。
沒有這幫人,光憑建奴的那點人就算能啃下遼東,也不會這么快拿下。
先前的時候紀臨川對此并無多大的感同身受,現在他感同身受了。
吳家就是這么對他的,把自已等人騙到這里來。
吳家的家丁就開始出手了!
這兩日,紀臨川一直在發誓。
這個時候無論是建奴的探子,草原的韃子,又或是反賊余令,誰救了他......
他就給誰當狗!
不想死,真的不想死,輪到要死的時候才知道死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好死不如賴活著,真的不如賴活著。
先前自已還笑六堡的人是軟骨頭,跟著賊人打自已。
現在,紀臨川覺得自已錯了。
他娘的,領頭的把自已當畜生,死在這里不甘心啊!
混了半輩子,誰愿當個孤魂野鬼啊!
就在紀臨川以為這將是自已最后活著的一天時,腳步聲傳來。
紀臨川不敢動,瞇著眼想看清來人是誰。
他害怕來的人是吳家畜生來檢查核實的。
可惜,他什么都沒看到,他現在全靠不想死的念頭吊著,身子早都透支了!
看著看著,他只看到一個光亮的銅壺。
看到這壺,紀臨川一愣。
他隱約記得,在截殺糧草隊的時候也曾見到這么一個銅壺,那家伙好猛!
直接干死吳三鳳的兩名親衛。
都是在戰場混過的人,大家都明白。
一旦親衛被斬,那就說明主將已經直面敵人,隨時可能被殺!
那這個銅壺?
等到人走近了些,瞇著眼睛的紀臨川發現這人既不是韃子,也不是吳家人。
這他娘這個高手,非常厲害的高手。
他娘的,誰家好人走路前腳掌發力啊!
這架勢是隨時準備暴起殺人的準備。
王老斜覺得有人在偷偷的看著他。
這是他的本事,從戰場里練出來的本事,也正是靠著這個本事他混到了銅壺。
看著那大腳越來越近,紀臨川準備一把!
尸體突然動了一下,那種被人偷窺的感覺也隨之消失。
王老斜獰笑著從背后拿出兩根棍,對準一擰,一桿長矛出現。
挑開三具尸體,紀臨川被發現了!
看著腳趾發黑,腰腹一個小嘴般大口子的紀臨川,王老斜松了口氣。
如果不出意料,這漢子在今日的夜里必死無疑。
“救我!”
“我當然會救你,可救人是需要代價的,來,我問你,六日前,馬嘴口,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