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吳家人來信了,吳武舉不是被東廠秘密扣押,而是一個人回遼東去了,老爺可以安心了!”
同樣的話在很多家響起。
不是吳襄得人心,人緣好,而是他的生死事關所有人。
一旦吳襄被東廠抓了,他們會想方設法的讓吳襄暴斃。
因為,每個人干的都是掉腦袋的事情。
他們做的事可不是販鹽這么簡單,那是賣國!
找人的事情告一段落。
看著吳家周圍的商販不著痕跡的離去,癱軟的祖氏跑到祠堂了磕頭不止,不停的感謝祖宗。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
祖氏心里格外的清楚。
如果不是遼東的信及時傳來,那幫人就會動手。
他們會找個很合理的由頭,把自已這些人給輕松的抹去。
薊州鎮的軍報就用了一天就到了京城。
京城熱鬧了,無數文人士子在茶館相聚。
義憤填膺的聯合上奏,希望皇帝下旨嚴懲膽大妄為的余令!
內閣還沒把事情捋清,余令就有了曹操這個外號。
躺著的朱由校的聽著信王念完軍報無奈的嘆了口氣。
本就是多事之秋,偏偏又出現了天高皇帝遠這樣的事情。
“你說!”
內閣巨頭施鳳來低聲道:
“陛下,臣覺得這件事是余令反應過大,但也并無軍報語不明的可能,臣的意思是在等等看!”
“都察院怎么看?
都察院李夔龍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皇帝,低聲道:
“陛下,余令尾大不掉已經是必然,臣贊同施大人的看法!”
“阮大鋮你來!”
阮大鋮知道自已因為先前的事情讓人不討喜,聽陛下發問,阮大鋮趕緊道:
“臣聽陛下的,陛下說,臣做!”
問了一圈,朱由校失望至極,還是和以前一樣,都在拖。
“既然你們的意思都是說等等看,那我問問諸位,山海關的將士跑到哈喇河套的白馬川做什么?”
朱由??戳艘谎郾娙死^續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白馬川屬于密云后衛管轄,山海關管轄下的撫寧衛剿賊怎么跑到了那里,告訴朕如何等等看?”
眾人一齊低下頭,沉默不語!
朱由校自嘲的笑了笑,接著道:
“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我還得到一封密奏,密奏里說余大人的一支前往兀良哈的運糧隊伍在插漢河套被截殺!”
“諸位大人,這個事想必你們也知道吧!”
邊上的信王朱由檢看著眼前這幾個人。
這幾個人都是閹黨,這幾人很顯然是在推托這件事,在明哲保身。
“阮大鋮?”
“臣在!”
“前不久你上折子說余令這邊需要朝廷派人,一示朝廷安撫和重視之意,二可為督策之責,你覺得派誰去最好?”
話才落下,阮大鋮身子不由地一顫。
皇帝什么都沒說,阮大鋮知道自已要離開京城了,要去余令那邊了。
如陛下所,一示朝廷安撫和重視之意.....
自已要去了,怕是回不來了!
見皇帝在看著自已,阮大鋮趕緊裝出一副慶幸至極的模樣,然后趕緊道:
“皇恩浩蕩,愚臣愿意前往!”
“著內閣擬旨,歷觀在位,必惟其人,著,阮大鋮為光祿卿!”
阮大鋮沒有拒絕的權利,內閣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把這件事辦好。
說不定還會給自已一筆錢,讓自已快些出發。
自已走了,位置可不是空出來?
位置還不是空出來一個,拔出蘿卜帶出泥,上上下下的一大排,一旦你走了,再想回來那都難了!
現在皇帝身子不好.....
也就是接下來如果涉及皇位之爭,他阮大鋮徹底無緣了,徹徹底底的淡出這個圈子了。
最無助的是,在余令那里能不能活著都不好說。
見皇帝不說話了,眾人緩緩的退去,朱由校知道這件事又是一次奪權的事件。
他們在等,不是在等更詳細的軍報,他們是等這一次該站在什么位置。
閉上眼,朱由校在腦海里細細的思量余令的軍糧路線。
朱由檢看著自已敬愛的皇帝大兄忽然驚恐的大叫了起來:
“太醫,快,請太醫?。 ?
朱由校的鼻子有血在慢慢的流出,聽著朱由檢的大呼聲,朱由校忍不住道:
“冷靜,不要喚太醫,也不要去找御藥監的人!”
朱由校不信太醫,也不信御藥監。
因為,他親眼看著他的父親在自已面前死去。
一個人,拉了三十四次肚子,如木偶般躺在床上。
咽下倒灌到嘴里的血,朱由校對著朱由檢道:
“五弟,大明江山這個擔子怕是要落到你的身上了!”
“皇兄,有太子,有太子的!”
朱由校笑了笑,喃喃道:“是啊,有太子,可誰能當輔國之臣呢?”
“楊漣是顧命大臣,劉一燝是,李汝華是,方從哲是,葉向高也是,可他們真的在好好的幫我么?”
“我的身子成了現在這樣,又何嘗不是他們?”
朱由檢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淌,怎么擦都擦不完!
“太子太小了,五歲啊,信不信,我若現在死,一個月后我們父子的棺槨會擺在一起!”
“不會的,不會的,我不會的!”
朱由校用盡全部氣力抬起手拍了拍朱由檢的肩膀安慰道:
“我若崩了,你來監國,魏忠賢可用!”
“皇兄,臣不敢,不敢,皇兄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好不了了,知道為什么讓你來念奏章么,因為我的眼睛看東西開始模糊了!”
朱由校無奈道:
“《黃帝內經》說,肝氣通于目,肝和則目能辨五色,我的肝壞了!”
朱由校又吞下一口鼻血,認真道:
“一定要敢,你姓朱,我也姓朱,我的弟弟一定會比我做的好,定當為堯舜!”
“我有堯舜讓位之心,吾弟當為堯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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