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光交錯照向漆黑的湖面。
譚史明、白楊等人飛快地圍過來,逆著身后的光線,所有人看見江寒聲抱著昏迷的周瑾,一步步走過來。
周瑾靠在江寒聲的懷中,裙上的紅色更加濃艷,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都是泛著冷氣的白。
江寒聲的襯衫也是這樣的白,此時已經濕透,發梢上水珠淋漓,眼瞳越發烏黑。
夜幕下,紅與白交織,身后還彌漫著硝煙與烈火。
白楊怔愣地摘下藍牙耳機,過了片刻才回過神,迎上去接應他們。
“快!快!”
譚史明看向昏迷的周瑾,擺手喊著醫護人員快點抬著擔架過來。
江寒聲把周瑾抱上去,白楊看江寒聲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擔心地問他:“江教授,你怎么樣?”
忽地,湖邊傳來一聲驚恐的叫喊!
聲音是來自一名年輕的特警,他剛才跳進花園的湖中搜救戚嚴,很快就將他從水里拖上岸。
剛將他放在地上,戚嚴自己嗆出兩口水,突然伸手用繩子死死勒住那名特警的脖子!
在接連的頹勢以及毒品的刺激下,戚嚴的腦海變得混亂又癲狂。
其他特警迅速舉起槍,“放開他!”
他這一刻沒有想逃,也沒有提出任何交換條件,他只想殺人,當著那么多警察的面,殺死手中這條鮮活的生命。
江寒聲還沒有失去他敏銳的嗅覺,幾乎是在一秒鐘,他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飛掠,忽然看到后方戚真那張慘白的臉。
戚嚴目光警惕了一周后,他飛快地抽出特警隨身攜帶的戰術匕首,抬手,正要扎進這名特警的脖子——!
此時,他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阿嚴!”
這聲音那么熟悉,熟悉到他一下就知道是誰;可又那么陌生,陌生到他記不得上次聽到戚真喊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時候了。
他的動作僵住,手臂顫抖著,遲遲沒有刺下這一刀。
戚真推開江寒聲手中的喊話器,哀求道:“讓我見見他。”
江寒聲抿唇,側身讓開。
簡良扶著戚真走過去,譚史明要求他們停在安全的距離之內,別再靠近。
戚真遠遠望著那個人,她看到那抹凜冽的刀鋒,看到特警身后那張慘烈猙獰的面容。
戚嚴此刻如同一頭瀕臨發瘋的野獸。
戚真嘶聲喊道:“阿嚴,別再殺人了,別再殺人了!”
戚嚴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戚真的身上,他望著她,先是迷惑了一會兒,然后滿是鮮血的臉上忽然咧開一個笑容。
“你終于來看我了。”戚嚴說。
戚真呼吸一下變得顫抖。
他再問:“你怎么這么晚才來看我?”
他口吻里帶著委屈的詰問,令戚真捂住臉,頓時淚流滿面。
闊別這么些年,她跟戚嚴比陌生人還不如,戚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么才好。
可戚嚴卻有很多話想跟她說。
他揪著手中特警的后領,推到前方,那副神情簡直就像小孩在向跟父母炫耀學校發的獎狀。
“我做了那么多事,你看到了嗎?你看看這些廢物,被我耍得團團轉,你知不知道他們多沒用!”
看到戚真并不為他開心,戚嚴又說,“這些年,我自己過得很好。聞鴻盛的家業敗了,聞朗死了……但我過得很好!”
他有些語無倫次,更像是在發瘋。
戚真說:“別這樣,阿嚴,別讓自己一錯再錯了,你放下刀,放下!”
“好!”他答應得很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我聽你的,以后,等我出獄以后,我們在一起生活,我現在有錢了,很多很多錢……”
戚真聽到這句話,本能地往簡良身邊縮了縮。
簡良輕皺著眉,手掌握住戚真的肩膀,輕輕撫摸了兩下。
她不易察覺的退怯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