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鐵林谷自有農田那高得嚇人的產量傳開后,所有人都瘋了。
誰不簽,誰就是跟銀子過不去。
多出來的收成,哪怕只留三成,也比他們過去一整年的收成還要多!
這種白撿的銀子,不賺的是傻子!
于是,一向吝嗇的土地主們,頭一回盼著官府的人上門。
生怕去晚了,那些農業專員被別家搶走了。
除了盤活耕地的存量,青州的土地增量更是驚人。
以府衙名義展開的大規模拓荒和軍屯,吸引了數以十萬計的流民。
給飯吃,給地種,干滿三年地就是自己的!
這種聞所未聞的好事,讓各地流民拖家帶口,蜂擁而至。
僅僅沈硯掌管的津源縣,去年一年,戶籍上就憑空多出了三萬余人!
數百里的荒地上,一座座戍樓拔地而起,周圍是新開墾出的成片田壟,一直延伸到天邊。
至于工坊,就更不用說了。
如果說耕地是鐵林谷的底氣,那么工坊,就是鐵林谷的拳頭。
別的不說,單單是津源的冶鐵工坊,在源源不斷的鐵礦和煤炭供應下,日夜爐火不熄,生產出的新式農具,就已經能供應大半個青州。
連帶著采礦、燒窯、采砂、榨油、木工、泥瓦匠……全都跟著爆火。
越來越多的百姓,第一次賺到了一輩子都不敢想的收入。
無數家庭給林縣伯和沈知縣供上了長生牌位,日夜祈福,希望縣伯長命百歲,希望知縣大人一輩子留在津源。
原本窮困的津源縣,一躍成為青州稅收增長最快的縣城,沒有之一。
縣庫收入暴漲,讓沈硯終于有了底氣。
他大筆一揮,數條水渠開始動工。
當清澈的河水順著新挖的溝渠,第一次流進干涸的田地時,無數老農跪在田埂上,朝著津源縣城的方向,哭得泣不成聲。
全縣近二十萬畝耕地,九成靠天吃飯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已經有超過三成耕地變成了水澆地。
再有一年,這個數字將會達到七成。
百姓,終于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正月二十二。
沈硯剛剛批完最后一本公文,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早已不是那個塵土飛揚、死氣沉沉的小縣城了。
空氣里飄著遠處磚窯的煙火氣,夾雜著新翻泥土的濕潤芬芳。
坊市的方向,已經是人聲嘈雜。
津源縣,活過來了。
不,它不是活過來,它是在脫胎換骨。
一個巨人正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緩緩站起。
沈硯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這種親手締造一個嶄新天地的疲憊與滿足,比任何醇酒都更醉人。
“老爺!老爺!!”
一名衙役沖進來,帽子都跑歪了,滿臉驚慌。
沈硯眉頭一皺:“毛毛躁躁,成何體統!”
“不是啊老爺!”
衙役喘著粗氣,“外面……外面來了大、大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