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站定,沈萬才的目光就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住,眼睛都直了。
靖安莊。
這哪里是什么莊子!
高聳的圍墻如同一條匍匐的巨龍,向著視野的盡頭無限延伸,根本望不見邊界。
這分明是一座城!
沈萬才咽了口唾沫。
“周掌柜,這……這便是侯爺的莊子?”
他在吳州也算見過世面,什么達官貴人的莊子也沒少去過。
可跟眼前這莊子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哎喲,沈掌柜,這可難為我了。”
周安平笑著擺手,“我也是頭一次來啊!東家的手筆,哪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揣度的?”
話音剛落,莊子大門內便快步走來一人,正是王鐵柱。
“周掌柜!”
“喲!王掌柜……啊,得叫王管家了!”
周安平連忙拱手,笑容滿面。
王鐵柱哈哈一笑,目光落在沈萬才身上。
“這位……”
“我來介紹一下!”
周安平連忙側身,“這位便是吳州‘豐泰和’米行的沈掌柜,沈萬才。沈掌柜,這位,是東家的弟兄,靖安莊的王管家。”
一句“弟兄”,讓沈萬才心頭猛地一跳。
他是什么人?
在商場摸爬滾打一輩子,最會聽話聽音。
這聲“弟兄”,分量可比“管家”重太多了。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漢子,是侯爺的自己人,是心腹!
他連忙拱手:“王管家,久仰久仰。”
“沈掌柜客氣了。”
王鐵柱抱拳回禮,“侯爺正在等候二位,隨我來。”
說罷,他轉身引路。
沈萬才還沒進院子,眼睛已經不夠用了。
道路寬闊平整,兩旁是整齊的田地。
地里的麥子已經灌漿,沉甸甸地壓彎了腰,遠處的水田一片碧綠,秧苗剛插下去不久。
田埂上,幾個莊丁正趕著水牛犁地,吆喝聲此起彼伏。
更遠處,幾座高大的糧倉拔地而起,足有三四層樓高,青磚灰瓦。
糧倉旁,曬場上鋪著剛收上來的油菜籽,幾個莊丁正翻曬著。
簡直比一個小縣城還要氣派!
沈萬才心中震撼,腳下卻不敢有絲毫怠慢,戰戰兢兢地跟著王鐵柱進了大門。
七繞八拐,來到后院一間幽靜的書房前。
書房外種著幾株翠竹,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與不遠處荷塘里的蛙鳴交織在一起,倒有幾分清雅。
“侯爺,人到了。”
王鐵柱在門外躬身稟報。
“哈哈哈哈!”
人未至,一陣爽朗的笑聲先從書房里傳了出來。
林川大步流星地迎了出來:“沈掌柜,久仰大名,今日終于得見!”
這股熱情讓沈萬才有些無所適從,他腦子一懵,當即就要跪下。
“小人沈萬才,叩見侯爺!”
“哎!”
他的膝蓋剛彎下去,就被一雙大手死死托住。
林川一把將他拉了起來,不悅道:
“沈掌柜這是做什么?進了我的門,就是自家人,不興這一套!”
沈萬才渾身一顫,整個人都僵住了。
自……自家人?
他抬頭看向林川,滿臉激動。
侯爺……拿他當自己人?
林川似乎沒注意到他的失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路辛苦,先進屋說話。”
沈萬才連忙應了聲“是”,跟著林川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
墻上掛著幾幅字畫,字跡蒼勁有力,畫中山水意境深遠。
案幾上堆著幾摞書,旁邊放著一張棋盤,黑白棋子散落其間,似乎剛下完一局。
棋盤旁邊,放了幾個……蘿卜……刻的……大方章?
沈萬才趕緊挪開眼睛。
林川在主位坐下,周安平與沈萬才分坐兩側。
王鐵柱端上茶水,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茶香裊裊,沖淡了午后的暑氣。
林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
“沈掌柜,這幾日,盛州糧價暴漲的事情,你聽說了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