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個激靈,齊刷刷回過頭。
身后,陸沉月剛從不遠處的鐵林酒樓出來。
正打著飽嗝,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幾個活寶弟弟。
“哪能啊大姐!”
陸九嘿嘿訕笑起來,“我們是說,大姐你義薄云天,視金錢如糞土。”
“對對對!”陸十一腦袋點得像搗蒜,“我們這是在夸你呢!夸你高風亮節!”
陸沉月斜睨著他們,哼了一聲。
眼前這個節骨眼上,確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林川沒有回靖安莊,而是直接住進了汀蘭閣。
這里是盛州城的中心,消息最是靈通,方便他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至于靖安莊的安全,反倒是最不需要擔心的。
如今的靖安莊,高墻環繞,又有鐵林谷大半核心戰力入駐,再加上兩千西隴衛鐵騎與一萬多盛安軍的拱衛,早已固若金湯。
說它是盛州最安全的地方,絕不為過。
可林川本人,才是風暴的中心。
陸沉月親自帶著陸十八等一眾嫡系,將汀蘭閣護得水泄不通。
還有劉三刀率領的親衛,與那些投效鐵林谷的武林豪俠一道,或明或暗,將整條街都納入了掌控。
說起來,也是那鬼道人藝高人膽大,運氣也好。
方才他若真被怒火沖昏了頭,選擇出手……
陸沉月收回目光,眼神冷了幾分,望向方才那股殺意傳來的方向。
“剛才聞到了?”
陸九和陸十一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
“十八先聞到的……”
陸九低聲道,“我感覺好像是上次那個老道士!”
“十八。”陸沉月眉頭一皺,望向杵在一旁的陸十八,“是那個老道士嗎?”
陸十八杵著長槍撓撓頭:“不道啊!上次他們打老道士,我不在啊。但聞著挺厲害!”
陸沉月望著遠處那片黑暗,眼中殺機陡起。
陸十二還躺在靖安莊的病榻上。
這筆賬,她一直記著。
……
距離端陽節,僅剩一日。
盛州城的空氣里,躁動與喜慶交織。
晨霧未散,大街兩側的酒肆茶坊,已然卸下了門板。
各色幌子迎風招展。
挑著擔子的小販,吆喝聲在河面上蕩漾開來。
粽香、艾香混著蜜餞的甜膩,在街巷間肆意流淌。
家家戶戶的門楣上,都掛上了新采的菖蒲與艾草。
青碧的葉片閃著油亮的光,昭示著一年一度的端陽佳節,已在眼前。
而這份熱鬧,到了城南的秦淮河畔,多了些許肅殺。
望江樓。
這座平日里笙歌不斷的秦淮第一樓,已經被劃成了禁區。
樓前廣場被清空,攤販藝人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木樁與繩索。
身著勁裝的禁軍士兵,肅立在繩索之后。
不止陸地。
秦淮河的水面,也不見了畫舫凌波。
幾艘懸掛著龍旗的官船,靜靜地泊在岸邊,封鎖了河道。
船上船下,甲胄在身的兵士往來巡邏。
就連一只水鳥掠過,都會引來數道警惕的目光。
明日,新皇將親臨此地。
他會在望江樓前,為龍舟點睛,然后,站上高臺,擂鼓開船。
這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個端陽。
其意義,不自明。
無數從各州府趕來的官員士紳,與盛州城的百姓一道,都將匯聚于此,只為一睹新皇風采。
因此,這場龍舟賽,被辦得空前隆重。
望江樓四周,無數身影忙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