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緩緩說道,“這個時候,保障夏糧是第一位,著急的,反而會是東平軍。”
“他們要么眼睜睜地看著咱們把糧收走,要么出城搶糧,但出城就得跟咱們打野戰。”
胡大勇眼睛一亮。
他終于明白了林川的意圖。
東平軍現在最怕的就是野戰。
前面幾場仗,已經把他們打怕了。
現在北伐軍收糧,東平軍要么眼睜睜看著,要么出城來搶。
可一旦出城,就得面對北伐軍的精銳。
到時候,又是一場野戰。
東平軍敢來嗎?
不敢。
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北伐軍把糧收走。
“夏收的關鍵時候,就必須穩扎穩打。”
林川繼續說道,
“這些地方,如果不能掌控在手里,隨時可能反叛。”
“到時候,夏糧保不住,北伐戰果就會功虧一簣。”
胡大勇恍然大悟:“所以大人收服鐵頭張,是為了……”
“沒錯,”林川點了點頭,“我要在山東地界,建一處新根據地。”
“梁山水泊。”
胡大勇心頭一陣激動。
梁山水泊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個山東的咽喉要害,水網縱橫、地勢險要。
進可攻州府,退可守水寨,四周又是山東最大的糧食產區,歷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若是真能在那里扎下根、建起穩固的根據地。
整個山東的脈絡便等于被一把攥住。
南北貫通、左右呼應,再無半點掣肘。
可激動歸激動,胡大勇轉念一想,眉頭又緊緊皺起:
“只是……鐵頭張那邊,人馬雖勇,都是草莽出身,守土尚可,治民不足,真要撐起這么大一片地盤,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我們得留人。”
林川笑了起來,“鐵林谷和青州,就是個人才培訓中心,現在我最苦惱的,不是陣前廝殺、沖鋒陷陣的人手,真正緊缺的,是能安一方、撫一境、穩一地的治政人才。”
林川走到帳外,看著遠處的夜色:
“打下山東,不難。”
“這么多城池、這么多州縣,就算交到趙珩手里,朝廷也沒有別的法子。”
“無非還是老一套……”
“要么從京里派來一批不接地氣的官員,空有文書,不懂實務;要么,就是再匆匆趕制幾百份任命文書,給本地官員一通封賞,指望用虛名穩住地方。”
“可人若還是那些人,又有什么指望呢?”
放眼當下格局,他所掌控的勢力,已經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以鐵林谷為核心,鐮刀軍主力守衛的半個晉地,是他根基最深、最為穩固的主根據地;
往西,有二狗鎮守靈州,聯結駝城羌部諸族,互為犄角;
往北,草原之上有血狼部遙相呼應,阻擋了漠北勢力的覬覦;
江南一帶,靖安城正在崛起,吳山部鄰近策應;
而如今東線,即將添上梁山水泊與鐵頭張這股力量……
東西南北,皆有呼應。
整個華夏大地,在他眼中,就是一盤鋪展至天際的巨大棋局。
山川地勢、城池關隘、人心向背,皆是棋盤上的棋子與脈絡。
而他,即將在這盤天下大棋上,再落一顆新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