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你是大儒,滿腹經(jīng)綸,可你不懂打仗。”
趙承業(yè)的聲音在大殿里回蕩。
“打仗,靠的不是仁義道德,靠的是兵力、糧草、軍備。”
“本王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住太州,保住北境,保住這些百姓的性命。”
“若本王不這么做,等林川打過來,到那時,別說是糧價飛漲,就連這些百姓的命,都保不住。”
趙承業(yè)說完,目光盯著謝文斌,等待著他的反應(yīng)。
謝文斌愣在原地。
他知道,趙承業(yè)說的,都是實情。
可他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
“王爺。”謝文斌深吸一口氣,“老夫明白王爺?shù)目嘈摹!?
“可老夫還是想問王爺一句。”
“王爺擁立六皇子殿下,究竟是為了平定亂世,還是為了……”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殿內(nèi)再次陷入死寂。
趙承業(yè)盯著謝文斌,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隨即,他笑了起來。
“謝大人,你想說什么,本王都明白。”
“可本王要告訴你——”
“本王擁立六皇子,就是為了復(fù)仇!”
此一出,全場嘩然。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更有人眼中閃過驚恐之色。
謝文斌愣住了。
他原以為趙承業(yè)會辯解,會說些冠冕堂皇的話,會用“順天應(yīng)人”“撥亂反正”這樣的說辭來掩飾自己的野心。
可他萬萬沒想到,趙承業(yè)竟然如此直白地承認(rèn)了。
“本王的兒子,被趙珩那個畜生殺了。”
趙承業(yè)的眼中閃過一絲血色,
“景瑜是本王最疼愛的兒子,是本王傾注了半生心血的繼承人。”
“他死了,被趙珩殺了,連全尸都沒留下。”
“趙珩把他的頭顱裝在木盒里,用八百里加急送到本王面前。”
“那一刻,本王恨不得立刻殺到京城,把趙珩碎尸萬段!”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后幾乎是在嘶吼。
殿內(nèi)的朝臣們面面相覷,不少人臉色煞白。
他們何曾見過王爺如此失態(tài)?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那咬牙切齒的語氣,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可本王不能。”
趙承業(yè)的聲音重新變得低沉。
“本王若是沖動行事,只會讓景瑜白白送命。”
“所以本王要擁立新君,要整頓軍備,要征伐四方。”
“本王要讓趙珩跪在本王面前,看著本王一寸寸吞掉他的江山,然后……”
他頓了頓,目光陰冷道,
“親手割下他的頭顱,用他的血,祭奠景瑜的在天之靈!”
話音落下,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謝文斌呆立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
他想說些什么,想勸趙承業(yè)放下仇恨,想告訴他這樣做只會讓更多的百姓陷入戰(zhàn)火。
可話到嘴邊,怎么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若是自己的兒子被人如此殘忍地殺害,自己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謝大人。”
趙承業(yè)看著他,聲音重新變得平靜。
“本王知道你是為了百姓著想,本王也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
“可本王是人,不是圣人。”
“本王有血有肉,有愛有恨。”
“本王的兒子死了,本王要為他報仇……”
他盯著謝文斌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有錯嗎?”
謝文斌沉默了許久,緩緩搖了搖頭。
“王爺……沒錯。”
“老夫……理解王爺?shù)男那椤!?
“可老夫還是想勸王爺一句。”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仇恨蒙蔽雙眼,只會讓更多的人陷入苦難。”
“王爺若真心為了三殿下報仇,就更應(yīng)該穩(wěn)住局面,安撫百姓,而不是急于征伐。”
“否則,就算王爺最終殺了趙珩,又有何意義?”
“到那時,太州城破,百姓流離,三殿下的在天之靈,又如何能安息?”
趙承業(yè)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謝文斌的眼睛,眼里沒有任何波動。
片刻后,他笑了起來。
“若能止戈消弭,自然是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