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也該到了收獲的時候了。
他閉著眼,聽著門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砰!”
門被粗暴地一腳踹開,一陣夾著冰冷水汽的歪風狂暴地灌進屋里。
趙景嵐壓低斗笠,連蓑衣都沒披,身上滿是泥水。
被冷風一激,軟榻上的趙景淵連打兩個激靈,極其自然地展現出了一個廢物該有的驚恐。
“老……老二?!”
揉了揉眼屎,借著昏黃的燈光看清來人,趙景淵裝出魂都嚇飛了的模樣:
“大半夜你發什么瘋?老頭子讓你出府了?!”
“他不讓我就出不來了?”
趙景嵐反手把門關上,脫下濕漉漉的仆役外衣,露出一身腱子肉。
他大步走到書案前,一掌拍在桌面上。
“老頭子瘋了!他把h兒賣給黑水部和親,連個招呼都不打!拿我當完墊腳石,下一步就輪到你這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嫡長子!咱們聯手,你敢不敢?!”
說著,他從褲管里掏出一張油紙包,打開,里面是一卷熟宣紙。
趙景淵接過紙,湊近一看,臉上的橫肉直哆嗦。
那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人名,全是這些年被父王找借口褫奪兵權、踢出權力中心的老將。
“你瘋了!”
他表面上佯裝驚恐,低喊出聲,
“這些人恨不得吃咱們趙家的肉,他們肯聽你的?”
但實際上,心里差點沒直接笑出聲來。
就這?
我的傻弟弟啊……
你當做救命稻草的這份名單,上面一大半的人,他們家里的良田地契、商鋪干股、甚至小妾的賣身契,早就捏在老子手里了!
他們不一定聽你的,但他們現在全靠老子養著!
“他們聽不聽我的不要緊,要緊的是,他們聽得懂‘活命’兩個字!”
趙景嵐狠厲道,“你我聯手,他們還有的選嗎?事成之后,老頭子退位,太州這片基業全歸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舊部!”
“舊部?”
趙景淵猛地一怔,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心底冷笑連連。
不要太州?不要王位?只要一群舊部?
這他娘的什么鬼話?我信你個鬼!
他雖然不清楚趙景嵐在軍中到底還藏著多少人手,可這種承諾,擺明了是空口畫大餅,哄三歲小孩都未必信。
真要是把父王拉下馬,以趙景嵐的性子和威望,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他這個沒兵沒權、性情軟弱的老大。
到時候,他不過是趙景嵐上位路上的一塊墊腳石,用完就扔。
老二啊老二,你別的什么都好……敢打敢沖,有血性,有舊部。
可就是有勇無謀,把別人都當成傻子。
“這……這可是掉腦袋的買賣啊老二!讓我想想,得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啊……”
趙景淵故意結結巴巴地拖延。
他想試試,看能不能逼老二亮出最后的底牌。
“想個屁!”
趙景嵐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雙眼猩紅地怒罵道:
“老三骨頭都爛透了,我也成了死人!你再拖,就等著一起去宗廟里掛牌子吧!!”
“老二你息怒……為兄不是怕,是、是真的心里沒底啊。”
趙景淵低聲道,“你說聯手,可……可我們手里有什么人?父王在太州城內外,暗衛密布,城防營的統領都是他的心腹,我們手里沒人沒兵,這不是去送死嗎?”
趙景嵐冷哼一聲“誰說沒人沒兵了?”
“那你有多少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