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林川,是最難纏的一只虎。
偏生也是最值得打交道的。
而且,唯獨林川這邊,黑水部是實打實拿到過好處的。
這鐵器和冶煉之術,可比大乾朝的歲貢值錢。
這就讓人犯了難。
刀不是不能當,但當誰的刀,沖誰砍去,得自己拿主意。
跟著趙承業走,那才是坐實了冤大頭。
他轉過身:“給王爺回信。”
“就說,和親之事,咱們應了?!?
親信一愣:“這、這就應了?”
“先應了再說,拿到咱們想拿的?!?
耶律提冷笑一聲,“長公主,火器營,咱們都得先拿到手。光說不練,那叫哄孩子,不叫談買賣?!?
另一名親信沉默半晌,才開口:“萬夫長,趙承業若是看出咱們在拖延……”
“他看得出又如何?”
耶律提坐回椅子上,
“他現在需要咱們,比咱們需要他更急。急的那個,才該坐不住。”
堂里安靜了片刻。
“還有。”他繼續道,“安排一下,我要出城,去南邊見林大人一趟?!?
兩名親信同時抬頭。
“見……林大人?”
“就那位跟咱們做買賣的林大人,難道還有第二個?”
耶律提抬眼掃了他們一眼,
“腿腳沒問題,腦子別轉岔了。”
一名親信遲疑道:“萬夫長,這個時候去見林川,趙承業那邊若是知道……”
“他知道了更好。”
“知道了,才會急……”
耶律提重新看向窗外。
他其實并不擔心林川知道他跟趙承業坐在一起吃了頓飯,反過來說,他也不擔心趙承業知道他想去見林川。兩頭都知道,才是真的穩。
要怕被人看穿,那這兩頭就都不必摻和了。
和親的文書,他會遞。
見林川的路,他也要走。
至于最后落在哪一邊――
反正不要跟林川鬧翻。
至少眼么前不能。
耶律提轉身往內堂走去,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就這么定了,明日出城?!?
……
王府深處,幾座院落,墻高門厚,平日里走過去,看不出半點不妥。
可這地方,下人們最都不敢靠近。
“啊――”
一聲哀嚎,被死死捂住,化作沉悶的嗚咽。
片刻后,院門開了,兩個雜役拖著一具尚在抽搐的尸體,快步離開。
院里,有人在擦刑具,有人接著干自己的活兒。
兩個護衛抬著擔架走進來。
擔架上躺著福子。
負責審訊的頭目走上前,往擔架上掃了一眼,腹部那道傷口,繃帶已經滲透。
他皺了皺眉。
“傷成這樣,怎么用刑?”
“王爺的令,只要不死,往死里問?!?
旁邊的人遞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反正有吊命湯,死不了?!?
后面,太醫背著藥箱,滿頭是汗,到底一個字沒敢說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