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那邊什么情況?”
“趙承業應該對他解除懷疑了,前天剛放出來,不過……傷得不輕……”
盧廣業沉默片刻:“把他家人保護好,公爺叮囑過的?!?
“一直有人守著呢,放心。”
“嗯……最近太州城里查得緊,咱們暫時不要見面了,都各自忙好各自的,等通知?!?
“是?!?
眾人對視一眼,孔矮子開了口。
“盧哥,國公爺那邊……什么時候動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這個問題,在座每個人都想問,但一直沒人敢開口。
他們在暗處忙活了這么久,可終究都是暗功夫。
真正要把趙承業拉下馬,還得看明面上的那一仗,大家都盼著呢。
盧廣業看了眾人一眼。
“該動手的時候,自然會動手?!?
“咱們要做的,就是把趙承業的褲腰帶一根根抽掉。”
“等國公爺的大軍開過來那天……讓他一根毛都不剩!”
……
九月下旬,保州南邊一個叫柳溝的小村子,趕集日。
集市不大,幾十個攤子支在官道邊上,賣的無非是些粗糧、咸菜、草編的筐子簍子。
一個挑著貨郎擔子的瘦老頭,六十來歲,胡子拉碴,在集市東頭賣針線和碎布頭。
他攤前圍了三四個婦人在挑揀,嘴也沒閑著。
“……我那個外甥,上個月跑到山東去了?!?
“去山東干啥?”
“墾荒。官府給分地?!?
一個婦人手里攥著兩根繡花針,抬起頭:“給地?白給?”
“啥白給,干活唄。去了就有地種,頭幾年交一部分,剩下的歸自己?!?
“哪個官府這么大方?”
“官府就是官府……”
“朝廷那邊的?”
“對對對,朝廷那邊的?!?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插了句嘴:“老叔,你可別蒙人,朝廷管過咱們死活嗎?”
“我蒙你干啥?我外甥走之前也不信,到了那邊,人家真給他劃了地,還發了種子和鋤頭。上個月托人捎了口信回來,說吃得飽,睡得暖,比在這兒強?!?
消息是怎么傳開的,誰也說不清。
興許是趕集的時候從哪個貨郎嘴里蹦出來的,興許是扛包的苦力歇腳時嘟囔了一句,又興許是哪家婆娘在井臺邊洗衣裳,跟隔壁的嫂子多嘴了兩句。
總之就那么幾天工夫,從邯州到滄州,從冀州到保州,大大小小的村鎮集市上,都在嚼同一個話頭。
――山東那邊招人墾荒,去了就分田分糧。
“……真的,齊州、德州那一片,黃河邊上開了好大一片墾區,去了就有地種。”
集鎮的茶棚里,一群人圍著一個姓劉的后生,聽他講。
后生二十出頭,曬得黑不溜秋,一看就是走過遠路的人。衣裳灰撲撲的,袖口都破了,腳上的布鞋底子也快磨穿了。
旁邊一個賣豆腐的老漢撇了撇嘴:
“去你的吧,嘴上沒毛的后生也敢出來蒙人?!?
后生不干了,把手里的粗碗往桌上一頓,
“你這老頭,我親眼看見的!齊州城外的墾區,你去瞅瞅,一片一片的新田,溝渠修得整整齊齊。田埂上還插著木牌子,寫著名字,誰領的地,幾畝幾分,清清楚楚。官府貼了告示,白紙黑字寫著呢!”
“真的假的?”
“哪個官府?”
幾個人同時問出來。
“哪個官府?南邊那個啊?!焙笊檬滞弦恢?。
“哎這個我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