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沖耶律提微微頷首,算是受了禮。
耶律提也沒多看,收回目光,退了兩步。
然后是驗嫁妝。
四十八抬嫁妝箱子一字排開,孟禮官捏著嫁妝單子,一項一項地念。金器多少件,銀器多少件,綢緞多少匹,瓷器多少套。
每念一項,黑水部這邊的人就上前核驗,對上了就畫個記號。
這活兒干了將近一個時辰。
阿古臺蹲在箱子邊上翻來翻去,翻到第三十箱的時候,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他扭頭沖耶律提擠了下眼睛。
耶律提沒搭理他。
然后是火器。
趙承業送的火銃,一共兩百桿,加上火藥彈丸,裝了整整三輛大車。車板上蓋著油布,油布底下碼得整整齊齊。
耶律提親自掀開油布。
鐵管子,木托,就這么個玩意兒,這就是火銃。
他拎起一桿掂了掂,七八斤。鐵管內壁粗糙,拿指頭伸進去摸了一圈,掛手。槍托的木料倒還扎實,拼接處打了銅箍,不算太糙。
聊州校場上林川展示的那些火器里頭,沒有這個型號。
林川擺出來的是炮。風雷炮,四百步外磚墻都能轟塌,校場上那幾聲響,到現在還在他耳朵里頭回蕩。
手里這玩意兒,能打一百步就不錯了。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趙承業肯把家底往外掏,至少態度是到位了。至于這批貨到底能不能上戰場――回去讓族里的鐵匠拆幾桿研究研究再說。
他臉上一點沒露,把火銃放回車上,拍了拍手上的油漬。
“王爺大方!”
耶律提沖趙景淵咧嘴笑,笑得一臉真誠,“回去我一定如實稟報。”
趙景淵點了點頭:“都是一家人,客氣什么。”
嫁妝驗完,該黑水部回禮。
三十匹上等戰馬從后方牽過來,一匹匹毛色油亮,膘肥體壯。這是耶律延特地從王帳直屬的馬群里挑出來的,匹匹都是四歲口的好馬。
趙景淵的隨從上前驗看了一圈,點了點頭。
二十張白狐皮,卷著裝在皮囊里,打開來鋪在雪地上,雪白的毛皮襯著白雪,反而顯出一層暖融融的光澤。
最后是一箱東珠。
錦盒打開,三十六顆東珠碼在絳紫色的軟緞上,顆顆渾圓,大的有拇指蓋那么大,小的也比黃豆粗一圈。
趙景淵接過禮單掃了一眼,遞給身后的隨從收了。
兩人站在風雪里又說了幾句場面話。趙景淵問了問路上的安排,耶律提說沿途每隔五十里有驛站,黑水部都提前打過招呼了,吃住不會委屈了長公主。
該走的流程,走完了。
長長的和親車隊安頓妥當,風雪把來時的轍印蓋了個干凈。閑雜人等退向兩旁,趙景淵攏了攏御寒的羊皮襖,往前邁了半步。
寒暄扯皮的話說得夠多了,該談點實在的。
“耶律將軍,明人不說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