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顧不得陳雪一瘸一拐地朝著隊伍前面,陳把頭所在的位置趕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異常艱難。
“陳把頭!”我喊了一聲,聲音因為缺水和寒冷而沙啞。
陳把頭正和崔三爺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么,聽到我的喊聲,兩人同時轉過頭。
陳把頭看我臉色不對,皺起了眉頭。
“小劉兄弟,咋了?”他關心道,但眼神里帶著一絲探詢。
我喘勻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而急迫:“陳把頭,崔三爺,我覺得這個村子......有問題。”
我的話音剛落,陳把頭臉上的表情都變了變,崔三爺朝我點頭示意我繼續講。
“這個地方太偏了,正常勤快下別說村子,甚至連山魈都不會往這地方待著!”
我指了指四周,“環境這么惡劣,更沒有能保障人活著的河流水源,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才能在這種地方扎根?”
陳把頭聽完我的話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意外,反而我說的這些他似乎都猜到了。
他嘆了口氣,然后指著后面疲憊不堪的隊伍,我朝著他指過去的方向砍,就瞧見還有幾個傷員正被人攙扶著,幾乎站不住了。
“你說的沒錯,小劉兄弟,這地方突然冒出個村子,確實透著邪乎,但是我們沒得選了。”
陳把頭語氣里透著無奈,“你看后面,大家都快撐不住了,不找個地方落腳,今晚咱們就得被這雪活埋了,外面積雪太厚,連個避風的地方都沒有,營都扎不下去。”
崔三爺也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輕,震得我有點疼。
“老陳說的沒錯,咱們這幾十號兄弟,還有把頭的侄女,都指著能有個地方緩口氣呢。”
崔三爺壓低聲音,那雙眼睛掃了一眼遠處那影影綽綽的村落,眼神深邃得像兩口古井。
“不管里面是龍潭還是虎穴,咱們這會兒,總得進去看看,大不了......進去之后再小心戒備就是了。”
我明白他們說的意思,我也看到了隊伍里那種近乎絕望的疲憊,以及看到村落時爆發出的巨大希望。
我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的本能會壓倒一切理智上的警惕。
餓了的人看到食物,渴了的人看到水源,疲憊絕望的人看到家,即便家門口立著塊“生人勿進”的牌子,恐怕也會一頭闖進去。
可我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總覺得有什么極其不好的事情在等著我們。
外公那些故事里,最可怕的“東西”,往往都是披著溫情脈脈的外衣出現的。
我看向陳把頭,想再勸幾句,可一接觸到他那雙寫滿了疲憊和決定的眼睛,話就卡在了嗓子眼。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放寬心吧,我們這么多人呢,況且就算真有啥問題,你不是在這兒呢嗎?”
我瞬間說不出話來了。
就像我之前嘀咕的,我現在這個“高人”的身份,完全是靠瞎蒙和運氣立起來的。
真要是遇到外公故事里那種能迷惑人心、改變物理法則的“邪性”東西,我哪知道怎么對付?我甚至不知道前面那到底是個啥!
這種認知讓我非常尷尬和恐懼。
現在所有人都對我寄予厚望,覺得我能處理那些槍刀解決不了的詭異麻煩。
可我自己很清楚我就是個半桶水本事,不,是連半桶水的本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