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兩股意志的拉鋸如同兩股狂暴的亂流在狹窄的河道里對沖、撕扯、消耗。
野仲游光占據著軀殼的“地利”,疫病的腐朽煞氣瘋狂反撲,試圖再次淹沒污染我這入侵的意志。
它幻化出無數恐怖的瘟疫景象,我的皮膚寸寸潰爛流膿,內臟在體內腐敗液化,眼球在眼眶中融化滴落,骨骼被蝕穿成蜂窩......每一種幻象都伴隨著極致的生理痛苦和精神污染。
我“感受”著這些痛苦,每一種都無比真實。
但我在地獄里,被凍碎過幾萬次,每一次都清晰感受肢體化為冰晶碎屑的冰冷和崩解。
被投入油鍋炸成焦炭幾萬次,感受皮肉在滾油中碳化剝離的灼痛。
被從腳趾開始,一寸寸、一刀刀凌遲剮成肉臊子上萬次,感受刀刃切割皮肉、刮過骨頭的每一下細微觸感。
疫病帶來的痛苦,無法讓我皺一下眉頭,更無法讓我產生一絲“扛不住”的念頭。
隨著我的意志步步進逼,那籠罩著半個倉庫的暗紅疫病霧氣,劇烈波動起來。
擴張的勢頭徹底停滯,甚至開始向內微微回縮。
這微小的變化,對于門外那些被疫病壓制的陰兵邪祟來說,無異于發起總攻的信號!
“吼——!”
無數混雜著痛苦饑餓和殺戮欲望的嘶嚎聲浪驟然拔高!
灰霧劇烈翻騰,更多的陰兵突破了變得稀薄的紅霧邊界,瘋狂涌入倉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野仲游光的意志,終于被我碾壓!
我睜開眼睛,覆蓋在臉上的野仲游光木質面具,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褪去,露出我本來的面容。
身體的控制權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