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仲游光的力量清除了盤踞她體內幾百年的腐朽病灶,強行激活了她那微弱得近乎熄滅的生命之火,但新生的生命力正在努力修復,但這過程緩慢而脆弱。
“你的身體,”我的聲音依舊平淡,“不屬于這個時代,又被強行‘治療’,根基損傷很大。現在很脆弱。”
我略作停頓,補充道,“而且,你現在就像一塊磁石,對某些不好的東西,吸引力很強。所以,不要獨自離開這個院子。”
史之瑤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她慢慢抬起頭,“我知道一些的。”
她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住在我身體里的女孩子跟我說過一些,我們聊得還算好,她告訴我很多外面的事,也告訴我我現在的身體狀況。”
她抿了抿唇,“她說她很抱歉讓你這么費心。”
原來小瑤的意識并未消失,只是暫時退居幕后。
這兩個靈魂,一個來自凝固的春天,一個來自血染的過去,竟在這具殘破的軀殼里達成了某種奇特的交流與和解。
這倒是意外。
“嗯。”我應了一聲,“那就好。”
史之瑤用力點了點頭,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才小聲問,“劉公子,那接下來,我該怎么辦呢?”
她的目光帶著迷茫,投向庭院深處模糊的黑暗,
“爹爹娘親都沒了,家早就沒了,揚州城也早就不是我的揚州城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巨大的空洞感,“我還能去哪里?”
這個問題,沉重得足以壓垮任何一個人。
尤其對于她,一個被時光遺棄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