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主!”
那光頭油亮的年輕和尚開口了,聲音拔高,帶著質問的腔調,“這是什么意思?咱們不是簽了協議的?這萬人坑的‘凈穢’法事,由我們寺全權接手!你現在又帶個外人來?”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全身,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還是個......毛頭小子?你們做事這么不講究契約精神的?”
“法明師父,”李若寒向前一步,擋在我身側,“這位是我們自家人,他只是來看看情況,了解些信息,絕不會干擾插手各位師父的‘凈穢’法事,這點請放心。”
“看看?”
那個矮胖的和尚,臉上虛假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換上一種混雜著不滿和算計的神情,聲音尖細,“李施主,這話您自己信嗎?‘看看’需要下到坑里去?再說了,咱得講規矩吧?契約精神懂不懂?”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虛點著,像是在數落,“當初談好的,這塊‘骨頭’,只歸我們佛門接手!結果呢?你們轉手就把大半業務分給了那些牛鼻子老道!現在倒好,又塞個外人進來?”
“你們李家到底有沒有把我們佛祖放在眼里?把我們當什么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臨時工?”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
那個叫法明的和尚也冷著臉幫腔:“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道理天經地義!可前提是,你們得把錢給到位,把規矩守住了!你們這樣搞,我們很難辦啊!不歡迎我們就直接讓我們走吧!不過之前的定金我們可是不退的!”
法明挺直了腰板,下巴抬得更高,一臉“我們占理”的篤定。
我聽著這滿嘴的“契約精神”的和尚,視線再次掃過他們腕間若隱若現的金屬表帶,最后落回他們那副理直氣壯的世俗嘴臉上。
巨大的反差感讓我心里騰起一股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