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達聞苦著臉,笑了一聲。
“就算沒這件事,你覺得咱們能按時交貨嗎?”
蔡正禮愣了一下,看著常達苦笑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
在他看來,錢潮加工廠從跟林斌簽訂合同的那一刻,就注定不可能按時交貨。
這其中林斌的算計有多深,恐怕只有林斌自己知道。
雖說他已經(jīng)跟林斌一伙了,但通過這件事,他才算勉強看清楚林斌到底有多恐怖。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見到這種人。
走一步恨不得看十步,二十步!
跟這種人為敵,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
常達轉身背靠在鐵欄門上,又是一聲長嘆。
“我就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才動的手。”
“橫豎都是一死,誰踏馬也別想給老子氣受!”
“正禮,你走吧。”
“去深城找你姐,以后別再回來了。”
此話一出,蔡正禮神情一震,他看著常達的后腦勺,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攥緊了拳頭,緊緊咬著牙關,身體不斷的顫抖起來。
“姐,姐夫……”
常達轉過頭,依舊是滿臉的苦楚。
“行了,你跟了我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快倒了。”
“被關在這,能做的事情不多,趁著我現(xiàn)在還沒倒,趕緊走吧。”
“就當我死之前,做件好事,到了龍王爺那,能少受點罪。”
蔡正禮看著常達良久,才點了點頭。
“好。”
“臨走之前,有什么需要我?guī)湍阕龅膯幔俊?
常達眼中閃過一絲落寞,搖了搖頭。
可片刻,他突然抬頭看向蔡正禮。
“我這一輩子,自認沒欠過誰的情。”
“除了你姐。”
“這些年,我對她不好。”
“這是我辦公室保險柜的鑰匙,你把里面的錢拿去,自己留三成,其余的全都給你姐吧。”
“就當我對她的補償了。”
“就這點事,去吧。”
蔡正禮深深看了常達一眼,伸手接過了鑰匙,重重點了點頭。
隨后,他抹了一把眼淚,轉身離開了。
常達看著蔡正禮的背影,張口道:“正禮,對不起。”
蔡正禮聞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回過身看向常達,只見常達雙手攥著鐵欄,正緊緊的盯著他。
下一秒,他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后,轉身出了拘留室。
……
沙洲市,野外灘涂。
林斌叼著根煙,踩過礁石,看到了站在海邊的蔡正禮。
他原本正在辦公室,跟省里下來的律師,核對起訴書。
然后就接到了蔡正禮的電話。
“什么事,非得找我過來?”
蔡正禮聞回頭看著林斌,臉上滿是猶豫的神色。
林斌見狀找了塊礁石坐了下來。
他掏出一根煙,扔向了蔡正禮。
“抽根煙,不著急。”
“反正我現(xiàn)在回去也沒什么事,天黑之前,你什么時候想說,再說也來得及。”
蔡正禮接住煙,坐在了林斌身邊。
“林總,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
“我踏馬真是個王八蛋。”
林斌笑了一聲道:“別這么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