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實話。”干娘笑道:“現在咱們衣食無憂了,也不指著二哥考取功名,光耀門庭,你就當彌補自己的遺憾吧。就算考不中又怎樣?咱們還怕別人笑話嗎?要怕的話就不會有今天了。”
“蘭蘭,你這話太有道理了……”蘇有才感動地看著老板娘。“好吧,既然你這么說了,我就為你考個秀才回來!讓你嫁個相公相公!”
“二哥……”老板娘心都酥了,情緒價值這一塊,有才總是給拉滿的。
“……”蘇錄只能埋頭吃瓜,合著我的話就沒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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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仍然是縣公所送來的。
因為田總管在服侍大老爺,所以今天送飯的換成了胡大廚。
“大老爺來了,就不給大廚添麻煩了吧,我們自己做就行了。”蘇有才不好意思道。
“哎,無非就是多配點菜,一炒兩份,一點不麻煩。”胡大廚忙笑道。終于輪到他在公子面前露臉了,不來哪能行?
說著他將食盒中的菜肴一碟碟擺到桌上。雖然國喪期間不能有葷腥,但對好廚師來說,這才是顯手藝的機會呢。
葷菜做得好吃有什么難的?素菜也炒得色香味俱全,那才叫本事呢。
“第一道,蔥油素燒玉版。”胡大廚擺上一碟香菇炒白筍片。蔥油的焦香、香菇的鮮香與筍的清香完美融合,香氣醇厚撲鼻。
“可以啊胡大叔。”蘇錄不禁贊道:“還知道玉版禪師的典故。”
“天天伺候公子這樣的文曲星,小的不也得有文化點?”胡大廚笑得合不攏嘴,這些馬屁果然拍響了,不枉他費盡心思翻食譜。
“這是個什么典故?”老板娘不解問道。
“是我們老祖宗東坡先生,邀請友人進山挖筍。那友人向來怕走山路,但東坡先生說進山還能參謁玉版禪師,他就欣然而往了。”蘇有才便解釋道:
“兩人來到深山中,東坡命人挖筍煮筍飯來吃。友人覺得這筍味道格外好,就問這筍的名字。東坡先生笑答:‘這筍就是玉版禪師啊!此禪師善說法,可令人得禪悅之味。’于是友人乃悟其戲,大笑,東坡亦悅。”
“蘇先生真是博學。”胡大廚贊一聲,又擺上第二道腐乳燒面筋,面筋裹著紅棕透亮的腐乳醬汁,香菇絲嵌在其中,色澤濃郁如紅燒肉。
還有兩道清淡些的豆豉金菇掐菜,杞子蒸水晶冬瓜……這是給老板娘準備的。
再配上一盅蓮子百合消暑湯,既照顧了每個人的胃,又讓他們感覺養生了。
最后,胡大廚在一片贊不絕口中功成身退……
沒了外人,老板娘對蘇錄道:“對了兒子,剛接到我爹的信,他們終于同意接受你的方案,讓程記糟坊加入二郎酒業了。”
“哦。”蘇錄點點頭。這在他的意料之內,因為他的方案本來就是雙方都能接受的唯一解。甚至連達成協議的時間,都在他的預計時間之內。
“挺好,正好上半年分完紅,下半年合股合營。”他舀一碗湯,輕輕吹著熱氣道:“不過萬事開頭難,一開始肯定少不了磕磕絆絆。”
“是。達成意向只是第一步,下面還得各自盤點資產債務,商定如何整合工匠、技藝、窖池,重訂規矩、薪酬……且有的吵呢。”老板娘苦笑道。
“讓他們吵去吧。”蘇錄卻不在意道:“吵三個月就九月合并,吵半年就年底合并,不急。”
“咱們供不應求,當然不急了,程家可急著呢。”老板娘苦笑道。
“誰急誰就多讓讓。”蘇錄道:“其實股權定了,別的都是小事,多多少少沒什么大影響。”
“倒也是。”老板娘點點頭,但往往就是這些枝節末梢的爭執最費時間。“早點定下來也好,最好能趕在重陽下沙之前,這樣有個全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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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吃過飯,蘇錄準備去朱家上課,蘇有才拎了一袋子新鮮的荔枝追出來。
“兒子兒子。”蘇有才把荔枝遞給小魚兒,笑道:“拿去給先生嘗嘗。近來不能沾葷腥,吃點新鮮水果也是好的嘛。”
“好。”蘇錄點點頭,囑咐道:“下午好好溫書,別我不在家就偷懶。爹都一年沒碰書,兩年沒作文了,得抓緊剩下的這半年時間。”
“哦哦。”蘇有才應聲不迭道:“放心吧,爹不是偷懶的人,不然怎么會有這么勤快的兒子?”
“那就好。”蘇錄見蘇有才還跟著自己。“爹有話要跟我說?”
“啊……”蘇有才看一眼小魚兒,小魚兒馬上原地消失了。他這才不好意思地對蘇錄道:“兒子你得幫幫爹,不然就算縣試這關過了,我后面也白搭……”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