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蘇錄道:“等縣試過了,我問問師伯州試怎么操作,這些事爹就不用擔心了,專心溫書就行。”
“啊,那還有院試呢,大宗師那兒總沒法通關節了吧?”蘇有才小聲道。
“這不是好事嗎?憑真本事考就完了。”蘇錄道。
“可是我不是沒真本事嗎?”蘇有才扭捏道。
“……”蘇錄直接無以對。“那爹想讓我怎么幫你?”
蘇有才紅著臉道:“聽淡哥兒說你輔導過的學生都開竅了,也讓爹開開竅唄。”
“沒問題。”蘇錄還以為啥事呢。“今晚就可以開始。”
“好好,不過別讓你干娘知道。”蘇有才訕訕道:“我這面子上掛不住。”
“沒問題。”蘇錄笑道:“保準讓爹倍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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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后,蘇錄便站起身來,朝著蘇有才煞有介事拱手道:“啟稟父親大人,孩兒功課遇到了難題,還請父親大人指點。”
“噗……”蘇有才一口茶好險噴出來,咳嗽連連道:“什么難題?”
“太多了,數不勝數。”蘇錄又側身相請道:“還請父親大人移步書房,慢慢指教。”
“唉,你這孩子,上課怎么聽的?”蘇有才一副拿蘇錄沒辦法的表情,起身道:“走吧,誰讓我是你爹呢?”
“多謝父親大人。”蘇錄趕緊搶上兩步,敞開屋門。
“蘭蘭,晚上就不能陪你玩雙陸了。”蘇有才又歉意地對老板娘道。
“去吧去吧,正事要緊,別光指點秋哥兒,你自己也要溫書啊。”老板娘忙懂事道:“我煮上甜水了,待會給你們端過去。”
“辛苦了。”蘇有才這才背著手,踱步走向書房。
正在收拾碗筷的小田田,一臉不解地望著爺仨的背影,小聲問道:“蘇伯伯要是能指點得了三哥哥,之前他怎么會連縣試都過不了呢?”
“瞎說什么呢。”老板娘瞪她一眼。“看破不說破懂不懂,你哥在維護你伯伯的面子呢。”
“哦。”小田田恍然,心說伯伯真幸福,全家人都寵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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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關上書房的門,蘇錄便笑問道:“怎么樣,有面子吧?”
“你小子怎么跟演戲一樣,好尬呀。”蘇有才苦笑道:“下回自然一點。”
“哦哦,下次一定。”蘇錄敷衍兩句,便正色道:“開始吧,別浪費時間了。”
“哎哎。”蘇有才便乖乖坐在了下首。
“爹請上座呀。”蘇錄用下巴指了指沖門的位子。
“為父坐這兒就行。”蘇有才卻搖頭道:“我得時刻提醒自己,現在是你的學生。”
“哦……”蘇泰恍然大悟:“俺就說嘛,爹要是能教得了秋哥兒,早就中舉人了。”
“你不說行不行,睡覺吧你!”蘇有才紅著臉瞪他一眼。
“俺也要念書的。”蘇泰小聲抗議,坐在蘇錄對面,拿起了兵書。
蘇錄便給老爹幾張稿紙一套筆墨,吩咐道:“父親便以‘過則勿憚改’為題,寫一篇八股給我看看。”
“這個簡單。”聽是一道最簡單的單句題,蘇有才松了口氣,便扶著腦袋構思起來。
蘇錄便不再管他,專心整理自己的課堂筆記。
途中老板娘進來送過一次糖水,見爺仨對頭學習,不禁暗暗感慨,自己是什么樣的運氣,居然遇上了這么勤奮好學,善良有愛的一家人……
但等蘇錄忙完一段,收拾起下午的講義,便見二哥終于撐不住睡了,老爹居然還在冥思苦想……
蘇錄把二哥扶上床,繼續忙自己的功課。
一直到他把今天的任務都完成,蘇有才方扭扭捏捏交了作業。“許久不制藝,生疏了。輕點批評……”
“當然,子不父過。”蘇錄笑著接過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父親的八股文,心說二三十年的功力還能差到哪去?
結果――
‘過者,圣賢亦不能無;改者,愚賢皆可以勉。蓋以血氣之軀,未免為私意所蔽;進修之要,端在克己以復其性也……’
‘夫人稟陰陽之氣,感于物則易遷;處善惡之途,惑于欲則易過。知過而憚改者,非畏其難也,私意勝而天理微也;見過而能改者,非好于異也,天理明而私意屈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