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完文具類,蘇滿又抽出第二層,這一層主要是吃食。
“每場只考一天,朝入夕出,不必帶太多的吃食。吃喝一定要節制,不渴不餓就夠了……在號子里解手很麻煩的。”蘇滿打開一個個油紙袋,展示給兩人道:
“所以給你們準備的食物少而精,一份是耐饑的糕餅點心,一份是剝好的桂圓肉,一份是冰糖,可以作零食。還有一點參片,實在精神不濟了,可以咀嚼一片頂一頂,以助文思。”
“另外還有一份切好的火方,等明早蒸好了帶上,中午吃也不會太硬。”蘇滿道。
“這些吃食著實不少,我們又不是夏哥兒,一頓可吃不了。”蘇有才道。
“沒讓你們全吃完,自己把握。”蘇滿無語道。二叔真不像考了十二回縣試的主,還沒秋哥兒鎮定呢。
最下面一層是用來放置雨衣、油布和水壺的……
水壺是錫制的,類似于后世的軍用水壺,只是更扁長一些,壺口用軟木塞子密封。不能帶茶水,因為涼了之后會導致腹瀉,所以一般考生都會帶涼白開。
但干娘晚上會煮好薄荷鹽梅水,非但提神醒腦,而且生津止渴,這樣可以少喝幾口,少上茅房。
蘇錄最后拎了拎滿裝的考籃,差不多十來斤重,笑道:“還好不算太沉,拎著也不會太累。”
“所以要用藤編的,這樣考籃最輕。”蘇泰咧嘴笑道:“前年給大哥做的那個,光籃子就十斤重。”
“這算啥。”蘇滿卻淡淡道:“要是到了鄉試會試,得扛著幾十上百斤的東西進場呢。”
“那還得好好鍛煉身體呢。”蘇錄笑道。
“倒也不用,出倆錢就有號軍幫你扛進去。”蘇滿笑笑,正色道:“還有最重要的浮票,一定要隨身帶好,不然進不了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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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爺倆便早早睡下。
翌日寅時中便起來洗漱,穿戴整齊。按照規矩,入場考試必須穿官衣戴官帽,也就是書院的那套裝束。
所以蘇錄還是平時的打扮,蘇有才卻已經多年不穿這身了。
老板娘伺候他穿上了白袍,戴上了儒巾,系好了腰間的絲帶,柔聲細語道:“二哥放輕松,你只是去了卻遺憾的,此外沒有任何的任務。”
“嗯。”蘇有才點點頭,強笑道:“放心吧,我就沒在第一場被淘汰過。”
“……”老板娘心疼壞了,蘇郎這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才邁出這一步?
她忍不住伸出雙手,環住蘇有才的腰,給了他一個愛的抱抱,羞羞道:“別擔心,你是最棒的。”
“嗯嗯!”蘇有才重重點頭,這才放松下來。
小田田不禁暗嘆,狗糧真是防不勝防啊。
于是她去隔壁叫哥哥,卻見蘇錄在定定看著那本《三秋箋懷冊》……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蘇錄將那本《三秋箋懷冊》翻到二月二的一頁,這一頁畫的是白衫士子入考場。黃峨題詩曰:
‘蒼龍見東陸,金鱗躍禹門。
墨海涌華章,早擷五云飛!’
這首詩一反黃峨平時嬌俏的小兒女態,寫得大氣磅礴,十分宏闊!
今日恰是二月二龍抬頭,首句便以此興發,短短二十個字便描繪出一副神龍起陸、魚躍龍門的宏偉畫面,讓蘇錄心潮澎湃,整個人都要燃起來了!
詩后還附著一行小字和一塊心形的香片:
‘小妹恨未能執袂送君赴棘闈,愿此香片系助郎君澄心醒神,筆落驚瀾!’
蘇錄便拿起香片貼身收好,昂首闊步走出了房間。
家里人一個不落,已經全都在明堂等候了,大伯娘半夜就起來,整治了一桌好菜,給爺倆餞行。
飯后,老爺子又帶著兩人給掛在墻上的東坡先生畫像上香,虔誠禱告,祈求祖宗顯靈,保佑不肖子孫高中!
全家人這才將父子倆送出了大門,還放了兩掛鞭為他們壯行!
倒也不用擔心擾民,因為此時縣城里到處都是鞭炮聲,那都是給考生送行的啊!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