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是,這是我們出來辦差的慣例。”錢寧忙解釋道:“這一出來幾千里地,臨時抓個人啥的,還能先報京里,再等駕帖發來?那人早都跑沒影了。”
“所以我們出門的時候,會帶幾張用好印的空頭駕帖,以備不時之需。”錢寧接著道:“所以違規倒不算,只是得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那就像個男子漢一樣,勇敢負起責任來吧。”蘇錄心說時代就是不一樣了,現在空印案都不違法了……
“是是,我該死!我真該死!”錢寧連連對自己掌嘴,下手還挺重,把臉都抽腫了。
“可我不想死啊,大哥!你就饒了我吧,我認你當干爹還不行?”他哭喪著臉哀求道。
蘇錄這下聽明白了,這家伙分不清大小王,以為那些官民士紳追捧自己,都是因為自己本身的能量呢。
他也不戳破,打趣笑道:“你干爹不是皇上嗎?”
“嗨,干爹多了不壓身,只認一個可不夠!”錢寧搓著手,厚著臉皮道,“除了皇上,劉公公、張公公也是我干爹!”
蘇錄不禁失笑,好家伙,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不光有干兒子多的,還有干爹多的。
他搖頭笑笑道:“你那些干爹地位都太高了,我可不敢跟他們一桌。”
“你老的地位也差不多。”錢寧咋舌道:“當初那李夢陽也是我去抓的,走的還是陸路。一路上迎來送往的不到你老的一成,而且一個官面上的人物都沒露過面。跟你老簡直沒法比。”
“就他那樣都成文壇盟主了,在詔獄關了沒幾天就放出來了。”說著他朝蘇錄豎大拇指道:
“你老這聲勢不得文壇王中王?怕是不用進詔獄,就直接能回家了。”
“這你說的啊,我要是進了詔獄你可得管飯。”蘇錄笑道。
“管管管,要真有那一天,我保大哥頓頓吃席。”錢寧拍著胸脯保證一番,又賠笑道:“只是大哥,能不能也放小弟一條生路?”
“行啊,你現在就放了我,咱們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就此一筆勾銷。”蘇錄笑道。
“那可不成!”錢寧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用駕帖調過兵,那就必須得把你老帶回去。不然就叫私放欽犯!”
“既然如此,”蘇錄沉吟道,“不如就說經過路上審理,查明我系被誣告,確實無罪,再請示上面,看能否放了我?”
其實他也特別希望就此一筆勾銷,不然欠的人情多到還不完。
“這是個法子!”錢寧眼前一亮道:“我這就給京里寫信,然后咱找個地方停下來等回信。”
“成啊。”蘇錄道:“去南京吧,我師公和太奶在南京,正好去拜見一下。”
“行,就按大哥說的辦。”錢寧自然無不應允,又試探問道:“為了保證能讓劉公公同意,要不……大哥你淺淺認點兒罪?就當是給北鎮撫司個臺階下?”
蘇錄掃了他一眼,活像看個白癡。老子都被抬得這么高了,死也不能認罪啊!不然會抬得多高、摔得多慘,徹底地社會性死亡!
“唉……”錢寧也知道自己想屁吃,嘆了口氣道:“大哥咱們喝酒吧。”
“酒就不喝了。”蘇錄擺擺手,一副高深莫測地神情道:“你要想平安無事,從現在起,就得聽我的。”
“哎哎哎!”錢寧伏低做小,等的就是這一句。忙連聲應道:“行!從現在開始,大哥讓我往東我不往西,說什么就是什么!”
“好,滾出去吧。”蘇錄便毫不客氣道。
“哎……”錢寧便老老實實滾了出去。
~~
待錢寧出去后,一直安靜看戲的黃峨小聲問道:“他是錯估了夫君的實力吧?”
“對,他以為兩省官民都是沖著我來的,能不害怕嗎?”蘇錄輕笑道:“就讓他那么以為吧,我還能告訴他真相不成?”
“當然沒必要,不過你能保他平安無事?”黃峨問道。
“我可沒那么說。我說的是‘他想平安無事,就得聽我的。’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蘇錄壞笑一聲道:
“我想在南京滯留一段時間,不讓他乖乖聽話怎么能行?”
“也是。”黃峨點點頭,她發現這種完全不受控制的局面下,反倒把夫君的狂野底色激發出來了。
哦,他管這叫殺手本能。
“我們真能在南京找到答案嗎?”她輕聲問道。
“應該可以。”蘇錄點頭道:“該有人跟我談一談了。總不能讓我完全沒準備,就去北京受審吧?給他們演砸了怎么辦?”
ps.下章明早看,求保底月票啊!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