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圣人云:‘見義不為,無勇也!’此等惡行就在眼前,我等豈能袖手?”蘇錄便沉聲對眾人道。
“當(dāng)然不能!”眾同年異口同聲道:“哥你說咋辦吧?!”
“拿著你們的旗子,到各條船上去!”蘇錄吩咐道:“護著大家過關(guān)?!?
“好!”眾同年便熱血沸騰,叫上各自的長隨書童,帶上自己的火牌杏黃旗,準(zhǔn)備下去保護民船。
但這里起碼有上百條貨船,十幾個舉子依然是杯水車薪啊……
“錢寧!”蘇錄大喊一聲。
“哎哎,干爹我在這!”錢寧一溜小跑來到蘇錄身邊,陪笑道:“你老吩咐?!?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讓他們停止打劫。”蘇錄沉聲道:“老老實實按朝廷的規(guī)定課稅?!?
“干爹,我哪有那面子呀?”錢寧苦笑道:“太監(jiān)哪有聽錦衣衛(wèi)的呀?”
“那張公公那里你也自己想辦法吧?!碧K錄冷笑道。
“別別別……”錢寧趕忙擺手道:“我其實有辦法,但是得你老同意才行。”
“什么辦法?”蘇錄問道。
錢寧便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怎么可能?”
“不信就試試,反正又不損失什么。”錢寧笑道。
“行?!碧K錄答應(yīng)道:“你喊吧。”
“嗯!”錢寧點點頭,便深吸口氣,雙手攏在嘴邊朝著鈔關(guān)石臺上吼道:
“兀那死太監(jiān),四川蘇解元有令,立即帶著你的小王八蛋,滾你娘的蛋!”
“我去……”眾同年聽得齊齊倒吸冷氣,這尼瑪惹毛了鈔關(guān)太監(jiān),杏黃旗都不好使了。
果然,對面石臺上的番役紛紛破口大罵,還有人擼起袖子作勢要來撕錢寧的嘴。
“你說話不會文明點嗎?”蘇錄尷尬地以手捂臉。他現(xiàn)在覺得還是有損失的……對方要是不理會,可就太丟臉了。
“抱歉干爹,俺們和太監(jiān)都是粗人,就得這么交流?!卞X寧卻信心滿滿地笑道:“下面人的反應(yīng)不重要,看那個坐著的太監(jiān)什么反應(yīng)?!?
兩人說話間,便見那交椅上的太監(jiān)豁然站了起來,猛踹那些番役的腚,然后尖聲對河面上道:
“撤!他娘的都撤!”
說罷便帶著手下的宦官和番役,頭也不回走掉了……
河面上的稅吏和白役面面相覷,很快都放下了手里的東西,灰溜溜撤走了。
“義父現(xiàn)在的威名,可以震懾太監(jiān)了嗎?”朱子和等人同樣目瞪口呆。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蘇錄無語道。
“嘿嘿,干爹是強而不自知?!卞X寧便小聲笑道:“現(xiàn)在最怕你出事兒的就是劉公公了,他指定嚴令運河沿岸的徒子徒孫,一律不準(zhǔn)招惹你?!?
“為什么?”蘇錄依然費解,不太明白劉瑾的腦回路。
“因為,張干爹揍了劉公公。”錢寧解釋道:“所以你現(xiàn)在一出事,不管誰干的,都會算在劉公公頭上?!?
“而皇上剛剛讓劉公公放過干爹?!鳖D一下,他悠悠道:“劉公公可以不在乎天下人怎么想。但皇上的看法,他可太在乎了!”
“這樣啊……”蘇錄終于明白了,張永為什么要當(dāng)著皇帝面揍劉瑾一頓了,原來是為了防止他報復(fù)。
真是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啊!
學(xué)吧,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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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各條船上的船主、貨主、商人們紛紛聚集到官船旁,高舉著厚禮跪謝蘇解元的大恩大德。
“大家請起,不必如此?!碧K錄忙對眾人拱手朗聲道:“你們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大家快回去過關(guān)吧,別忘了按三十稅一把稅交上,以免后患?!?
“蘇解元放心,我們肯定會完稅的,不然下一關(guān)一樣逃不了。”眾人千恩萬謝方告退。
這一耽擱,直到中午時,官船才通過了淮安鈔關(guān)。
祝枝山幾個也都回來了。
上船之后,其他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只有祝枝山依舊沒臉沒皮笑道:“哥哥我上有老下有小,有機會就賺點外快嘛。”
“枝山兄做得對?!碧K錄嘆了口氣道:“是我天真了,今天終于見到真正的‘苛政猛于虎’了?!?
“這也是年底了,他們得撈一筆回京過年呀,平時也沒這么過分?!币慌缘腻X寧訕訕道。
“他們要過年,就不讓老百姓活了嗎?”朱子和憤然道。
“要是你們文官能把稅收上來,他們還用得著這樣嗎?”錢寧卻反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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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