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位舉子快請趁熱用吧?!彼翁O一揮手,小火者們便端上一碗碗熱氣騰騰的姜棗羊肉湯,香氣撲鼻!
眾舉子一路凍得發僵,哪里還能抵抗得了這份溫暖的誘惑?忙紛紛道謝,接過燙手的湯碗,享受地吸著騰騰的蒸汽,小口喝著美味的熱湯。只覺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驅散了大半寒意。
舉子們喝完湯,小火者們又逐一遞上暖手爐,爐身是精致的銅胎,里頭裝著燃燒的銀絲炭,揣在懷里暖烘烘的,連凍得發僵的鼻尖都漸漸有了知覺。
輪到蘇錄上前時,他向宋太監深深作了一揖,誠心正意道:“多謝公公相助,多謝王爺的厚愛,也多謝郡主娘娘的恩情!在下沒齒難忘,誓當銜草結環以報!”
他這話沒有一絲客套,全是真心真意……父兄已經跟他講過,去年蜀王殿下聽說他遇險,立刻派宜賓郡主以為太后賀壽之名進京,打算獻上《色難容易帖》,以孝心打動太后營救他。
雖然后來陰差陽錯,碰上了鄭旺妖案,太后母子在壽宴上掀了桌子,帖子沒送出去,也沒幫上太大的忙,但這份心意是實打實的!
蘇錄自然銘感五內,只是無緣當面道謝。如今終于見到郡主身邊的宋公公,這才得以聊表寸心。
宋公公神情復雜地望著這位名動天下的解元郎,先還了一禮,正色道:“解元郎重了,恁留下的方子救了我家王爺的命,我們為解元郎所作的,遠未報答解元郎的恩情?!?
說罷接過一個沉甸甸的錦緞包袱,雙手奉上道:“這是我家殿下精心準備的送考禮,祝蘇解元考運亨通,獨占鰲頭!”
蘇錄雙手接過,再次深深作揖:“多謝公公,多謝郡主。蘇錄定當全力以赴,不辱厚望!”
說罷,他與諸位同鄉一同辭別宋公公,揣著熱乎乎的心意,邁著比來時更有力的步伐,向東邊的順天貢院行去。
宋太監則走到臺樓后的馬車旁。
車上掛著羊角燈,車窗敞開著,宜賓郡主小臉凍得通紅,定定望著蘇錄的背影消失在街口,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殿下,該辦的事兒都辦了,咱們回去吧?!彼伟草p聲道。
“怎么也得等到殿試結束吧,我還要看御街夸官呢?!毙】ぶ鲄s搖頭道。
“……”宋安無奈道:“老奴的意思是回郡主府,不是回成都。”
“那行?!毙】ぶ鞑缓靡馑嫉赝孪律囝^?!罢l讓你整天催我回去的?誤會了誤會了?!?
“老奴……不催了。”宋太監苦笑一聲,反正現在回去,買的皮草也送不出去了。
“這就對了,皇上的白狐可經不起旅途奔波,萬一養死了咱們蜀王府可吃罪不起?!毙】ぶ鞅闵酚薪槭碌溃骸斑€是等春暖花開了再動身為妙?!?
“殿下英明,老奴知道了?!彼翁O心說那白狐的毛色,一看就不是個怕冷的樣好嗎?
但看破不說破,才是好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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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貢院,燈籠就越來越多,漸漸匯成一條明亮的光河,蜿蜒涌向貢院街。
來到貢院街上時,毫不意外地水泄不通,高大的棘圍在夜色中隱約可見。街口已有錦衣衛和兵丁值守,將送考的一干人等隔在柵門外。
蘇錄等人在人群中慢慢排隊向前,待終于輪到他們進門時,已是星沉月落,只有啟明星還在泛白的天空閃爍。
哥倆回頭看了看有才和蘇泰,千萬語化作一句:“拜托了。”
蘇泰重重點頭道:“放心吧,俺已經今非昔比了,從早干到晚都不帶累的!”
“好樣的……”蘇有才雖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還是贊了一句。
哥倆便從家人手中接過考箱和鋪蓋卷,蘇錄脖子上還掛著包袱,逃荒似的越過柵門,進了順天貢院。
順天貢院的格局跟成都貢院相同,大門外設有點名廳和搜檢廳。
考生們先進點名廳報到,出示自己的浮票,證明是本人應考,而非槍手替考。
當然光靠浮票上簡單的描述可不夠,主要還是靠互相聯保的舉子來證明……不可能有九個舉人一起冒著犧牲功名的風險,同時幫槍手掩蓋,所以替考基本可以杜絕。
驗明正身后,便去隔壁搜檢廳接受搜查。
搜檢對象畢竟是已經取得功名的舉人,故而比鄉試搜檢要文明不少?!咕蜕硭褭z,舉巾看視,不必屏脫衣服,剝露體膚?!?
所以眾人沒受什么刁難,便通過了搜身,重新穿戴整齊,裝好考箱,來到龍門前的受卷廳領受考卷。
然后便進龍門,入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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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