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
花浮酒影彤霞爛,日照衫光瑞色鮮。
十二街前樓閣上,卷簾誰不看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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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街最好的雅間里,果然能將整支夸官隊伍盡收眼底。三鼎甲的銀鞍駿馬、金花紅綢,還有那帥絕人寰的探花郎……這些都不在小郡主眼里。
她只雙手捧腮,癡癡地望著打馬行在御街中央的狀元郎。
“我就說吧,蘇公子肯定能中狀元的。”小郡主滿臉的驕傲,就像自己中了狀元一樣。
身旁的宋公公卻一臉無奈,心說蘇解元……呃,蘇會元……呃,蘇狀元,干嘛要這么夸張?把小郡主的眼光拉到天上去,以后讓她怎么找郡馬過日子?
待到游街的隊伍吹吹打打遠去再也看不見,他方嘆了口氣道:“小主子,這回總算了了心愿了吧?”
“嗯。”小郡主滿意地點點頭。
“那咱回去吧?咱家是說回成都,這都出來半年了,你不想家呀?”宋公公問道。
“想啊,不過我不是還有皇差嗎?”小郡主便隨口道:“不急,我先上本問問皇上,他那只白狐怎么辦吧。”
“那且等著吧……”宋公公翻了翻白眼,王爺給皇帝上了那么多本,到現在還沒回他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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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官隊伍離開長安街,又往觀音廟、關帝廟行香祈福,引得沿途百姓爭相圍觀,歡呼聲不絕于耳。
隨后,隊伍送三鼎甲前往禮部赴恩榮宴。
恩榮宴就是宋時為新科進士慶賀的瓊林宴,雖然換了名號,卻依舊是新科進士心目中最重要的一場慶功宴。
費宏率領屬官等候在禮部衙門前,見三鼎甲到來,便笑著上前給蘇狀元拉住韁繩。
“多謝先生。”蘇錄道聲謝,利索地下了馬。
“請吧三位,就等你們了。”待榜眼探花也下馬,費宏便笑著側身相請。
三鼎甲跟著費侍郎入得禮部正門,只見儀門大開,庭院中旌旗分列,教坊司樂工身著彩衣,手持笙簫鼓瑟,肅立兩廂,奏樂迎接三人赴宴。
宴會現場更是氣派莊重。正中設一席,乃是奉命待宴的勛臣英國公張懋之位。
左右分列讀卷官、執事官的席位,階下則按名次排列新科進士的坐席。
“哈哈哈!”看到三鼎甲進來,張懋大笑道:“御街夸官的三位回來了,快快請上座!”
三人忙恭聲道謝,在禮部官員的指引下入席。蘇錄身為狀元,位居進士首座,正對廳中主位。榜眼探花分坐他左右。
入席既定,田部堂宣布開席。
教坊司便奏起清雅悠揚的樂聲,這時禮部的屬吏捧著花盤魚貫而入,為一眾新進士簪花。那是一朵剪裁而成的絹花,花枝上系著一塊小銅牌,鏨著‘恩榮宴’三字小篆。
唯獨給狀元郎所簪的,卻是另一支殊勝之花――那花枝葉皆是銀絲打造,翠羽點綴其間,熠熠生輝,連牌飾都是銀胎鎏金,同樣鏨著‘恩榮宴’三字,但捧在手中沉甸甸的,與旁人的絹花截然不同。
給他簪花的也換成了費宏這位狀元前輩,蘇錄躬身受花,將其簪在烏紗巾側。
滿廳目光都聚了過來,不管是多大的官兒,眼里都難掩羨慕。
沒辦法,這是狀元才能有的殊榮。而在場這么多大人物,就沒有第三個狀元了……
待新進士簪花完畢,樂聲稍歇。待宴的張懋便起身致辭道:“老朽奉旨替皇上設宴款待新科進士,不勝榮幸。咱們就廢話少說,趕緊開始吧。”
說罷他將酒杯一舉,爽利直白道:“老夫是個粗人,別的客套話也不會說!就一句――恭喜諸位金榜題名,得償十年寒窗所愿!祝你們往后前程似錦,莫忘了今日這份榮光和皇上的期許!來,滿飲此杯!”
讀卷官們隨之起身舉杯:“公爺所極是!諸位皆是天子門生,當惜此殊榮,不負韶華!”
“多謝公爺,多謝諸位大人。”一眾新科進士也趕緊起身舉杯。
“干!”張懋仰頭一飲而盡,將酒杯底朝天亮了亮。
“干!”眾官員進士也滿飲此杯。
恩榮宴正式開席,席間佳肴羅列,水陸俱陳,瓊漿玉液,琳瑯滿目,不愧是皇帝賜宴。
但也正因為是皇帝賜宴,所以席間眾人皆正襟危坐,無人高聲談笑。新科進士們更是個個舉止端方,細嚼慢咽,唯恐失了禮數。
一場瓊林宴下來,肚子反而更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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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