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允藍被問住了,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但她心里就是覺得,沈知瀾做這些,肯定是為了父親,在變相地討好自己。
可父親并不喜歡自己,她完全沒必要這么做。
沈知瀾看著她這副防備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難道對你好,就是討好你嗎?”
“藍藍,我剛才在樓下就說過了,你現在也是我半個女兒了。”
“我這個人呢,護短得很,我可不希望我的女兒在外面受半點委屈,哪怕是受她父親的委屈也不行。”
沈知瀾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臉,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你放心,我已經說過你父親了。”
“下次你父親要是再敢不分青紅皂白地兇你……”
沈知瀾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跟她分享一個小秘密:“阿姨給你報仇,絕對不輕饒他。”
紀允藍呆呆地站在原地,聽著這些充滿保護欲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酸澀得厲害。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帶著濃濃鼻音的話:
“不要在我這兒秀恩愛!”
沈知瀾先是一愣,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好好,不秀恩愛。”
“你晚上肯定還沒吃夜宵吧?”
沈知瀾指了指桌上那碗面,“趁熱把面吃了早些睡,明天還要早起,那阿姨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沈知瀾便離開了房間,順手幫她關上了門。
紀允藍站在原地,手里還握著溫熱的雞蛋。
她慢慢走到書桌前,低頭看著還冒著熱氣的湯面。
清亮的湯底,翠綠的蔥花,面上還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
不知怎么的,她的眼眶突然就紅透了。
她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了,自從母親去世,就再也沒有人這樣細致入微地照顧過她。
她顫抖著抬起手,將那顆白煮蛋輕輕貼在紅腫的臉頰上,慢慢地滾了滾。
雖然有些疼,火辣辣的刺痛感直鉆神經。
可不知道為什么,那份熱度透過皮膚傳進心里,卻泛起了一絲無法說的貪戀和享受。
滾完臉,她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試探性地挑起一筷子面條送進嘴里。
很香的味道。
她忽然像是餓極了的狼一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著面條。
滾燙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滴進了面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