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這家伙口氣還不小,該不會是忘了自己在日志上面都寫了些啥。
羅炎樂了,看著這個氣炸了的小鬼開玩笑道。
“那你把澤塔帝國叫來吧。你真把他們叫來,我就不去圣城買房了,去你們那兒買。等你們星艦一到,咱們沆瀣一氣,一起合伙開發這星球上的猴子礦,做大做強豈不美哉。”
古塔夫表情一僵,像是被一口飯噎住的小鸚鵡,好半天才悻悻說道。
“……對付你們哪用得著帝國星艦,本大爺動動指甲就讓你們灰飛煙滅了。”
它哪里叫的來那東西。
澤塔帝國要是能管到這里,他也不至于混到這悲催的份上了。
羅炎用一句“哦”結束了這個話題,忽然想到什么,饒有興趣地看著它接著說道,“說正經的吧,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變成蛋的。”
古塔夫本來還嘴硬的昂著下巴,一聽這話卻頓時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地搖了搖尾巴,聲音越來越小。
“這個……純屬意外。我更換身體的時候出了點故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這不重要!我現在又回來了!”
看來它并不知道,自己在睡夢中遭到了自己的孩子們的背刺。
羅炎并沒有告訴它這段令人悲傷的歷史,而是繼續說道。
“那你還能感應到自己的神格嗎?”
古塔夫嘴角一揚。
“呵,這點小事兒,自然是難不倒本大爺……”
話音未落,它的臉色微微一僵,再看向羅炎的眼神忽然帶上了一絲驚恐。
“……你做了什么?”
那個一直以來對它有求必應的神格……
它感應不到了!
羅炎的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稍微有些遺憾地看著古塔夫說道。
“我什么也沒做,但我大概能猜到你身上發生了什么。”
“你的神格已經離你而去了。”
可惜了。
這條魚他本來想吃兩次的,現在只能當個坐騎用了。
古塔夫卻是從他的表情中誤會了什么,一臉悲憤的吼道。
“我要吃了你!”
那吼聲毫無威懾力,以至于連阿拉克多都沒有唬到,更別說坐在它背上的羅炎。
“我說了,我什么也沒做,而且我勸你最好不要這么想,否則……我不是總能控制住我的部下們。”
也就在他說著的時候,莎拉和阿拉克多都面色不善了起來。
古塔夫的臉色僵硬。
意識到自己是自取其辱,它的眼角抽動了下,努力擠出一個冷酷的表情,維持住脆弱的體面,隨后合上了張開的嘴巴。
“本大爺……只是熱身一下罷了。”
沒人回應它。
它的尾巴微不可查地顫了顫,咬牙切齒的咒罵。
“真是一群沒禮貌的猴子……”
沒想到幾只臭猴子都能欺負自己,古塔夫怒不可遏之余,一股絕望的情緒也油然而生。
原本高昂的頭緩緩垂下,它蹲坐在地上,就像一灘金色的小泥鰍,被現實抽空了骨頭。
那是它一個世紀的積累。
從蠻荒中崛起,從意識混沌中構建自我,再從無數信徒的膜拜中凝聚出神格之核……那甚至已經成為了它存在的意義。
它承認自己或許不是一個合格的神靈,一次又一次給信徒帶來了苦難,但它仍然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是有為了他們好的。
當然。
它承認私心也是有的。
也許是大腦發育尚不完全,它對于情緒的控制完全不像是個活了上百年的家伙。
羅炎也不知道它確切活了多久,史書上對此眾說紛紜,甚至一部分學者認為它至今仍然活著,和隱居的巨龍們待在一起,也有人認為它在與冥神的決戰中隕落。
不過從日志上看,它在被自己的信徒們終結之前,通過頻繁的更換身體是活了不少時間的。
看著它如今這般落魄的模樣,羅炎倒也不好嘲笑,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接受現實吧。龍神是龍神,而你是古塔夫。人格是靈魂的一部分,也許會隨著你的靈魂一起轉生,但神格不是。”
“‘祂’是由你的靈魂和你信徒們的靈魂一起孕育的東西——就像攥在你手心里的氣球。你一松手,祂就飛走了,成了天上的云,不管你們彼此有多么不舍。”
這是羅炎自己的理解。
古塔夫沒有回嘴,只是抱著自己圓滾滾的身體一動不動。
直到很久之后,它才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說得那么輕松……你知道我為了那玩意兒付出了多少嗎?”
它的聲音很低,像是自語。
可忽然,它又意識到什么,抬起頭,帶著茫然的神色望著羅炎。
“等等——你為什么會知道神格的事情?”
“因為……那東西我也有。”
羅炎微微笑著,這一次是用龍語回答,“要不然我是怎么從你留下的神格上,把那些無人認領的信仰之力繼承過來的?”
就在這三天的時間里,他的信仰之力暴漲了一大截。
相信等到大結界崩塌,迦娜大陸的蜥蜴人們沖破了自己的“繭”,并將這份功勞算在他的頭上再以史詩銘記……他增長的信仰之力會增長更多。
古塔夫臉色蒼白,久久不語。
“說點兒實際的東西吧。”
羅炎打斷了它的放空,聲音依舊溫和,但卻帶上了之前所沒有的認真。
“你現在只能依靠我。”
古塔夫強作鎮定,扯出一個冷笑,語氣里仍舊帶著些許傲慢和虛張聲勢。
“呵,就算沒有神力,我還有我的信徒們……再次凝聚神格,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羅炎淡淡笑了笑,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
“你的信徒么?實不相瞞,由于你1000年前弄出來的那個結界,他們已經被我徹底打敗了,而且……除了我,誰知道你是個什么東西?”
不管是在龍神的傳說中,還是在蜥蜴人的傳說中,龍神都并不是巨龍。
古塔夫頓時瞪圓了眼睛,想要反駁卻無從開口,最終也只咬牙切齒地憋出了一句話來。
“你這個惡魔!”
“謝謝你的夸獎,”羅炎點頭致意,“不過你還是低估了我。”
空氣沉默了片刻,古塔夫終于收起了無謂的掙扎,眼神復雜地盯著羅炎,冷冷道。
“合作是吧……行吧,你說來聽聽,你想要什么?”
合作?
羅炎的臉上露出笑容,慢條斯理的說道。
“我正好還缺一頭會飛的坐騎。”
阿拉克多和古塔夫的臉色幾乎是同時狂變。
“等一下……魔王大人,我……在下是有什么讓您不滿意的地方嗎?我可以改!”
“坐騎?!等等……你什么意思?!我?!”
羅炎示意阿拉克多稍安勿躁,看著古塔夫微笑著點頭,示意它想的并沒有錯。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當你的飼主……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適合你的位置。”
頓了頓,他又說道。
“當然,你要是拒絕的話,我也不排除另一個選項。身為一名亡靈法師,我完全可以把你做成骨龍……嗯,不過那可能有點硌屁股。”
古塔夫聽完這話,臉色瞬間比尸體還白,嘴唇抖得像要斷片,張張合合幾次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換做它實力巔峰期,別說威脅它,哪怕對它不敬的念頭剛一冒頭,它都能瞬間向那無理之徒降下制裁。
但現在……
它不過是一條剛從蛋殼里爬出來的、連飛都飛不起來的肉用蜥蜴……
一想到肉用蜥蜴,它的心中便一片屈辱,恨不得把自己撞死在蛋殼上。
但想到如果死在這里,下場恐怕會比活著更糟糕。無論是變成骨龍,還是洗掉記憶滾去投胎成蜥蜴人……對他來說都是最凄慘的下場。
可惡……
真是奇恥大辱!
不過識時務者為俊杰……
按下心中的屈辱,古塔夫藏住上揚的嘴角,暗自盤算著。
反正以這只無毛猴子的壽命,就算有超凡之力,也不過活個一兩百年。
按一百年來算,不打生長激素催熟,都不夠肉用蜥蜴長成完全體!
想騎老子?
看咱誰先熬死誰!
古塔夫心中陰惻惻地笑了,表面卻一副“服了服了”的樣子。
咬了咬牙,它低下了頭。
“……好,我答應你。”
這一聲低得像蚊子哼哼。
羅炎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大墓地歡迎你的加入……我相信你會喜歡上那里的生活。”
某種程度上,它的“子孫”們還真是隨它,干最慫的事,放最狠的話。
他當然知道這小家伙在想什么。
但他并不在意。
不想長大?
那可由不得你。
這個世界上除了科學的手段能夠揠苗助長,還有魔法的辦法。
羅炎揮了揮魔杖,不顧古塔夫的掙扎和抗議,讓那只縮在地上的“小蚯蚓”嗖地一下飛了起來,四肢懸空地飄到了他面前。
“你干什么!放我下來!”它一邊撲騰著小短爪,一邊尖叫,“本大爺——不!本尊警告你!這是對神明的不敬!”
“你的廢話太多了,老老實實待著,這才是為你好。”
古塔夫:“%¥#@!”
羅炎本想將它放到掛在阿拉克多背上的背囊里,防止一會兒解開大氣屏障之后,這家伙被愈發劇烈的狂風吹走,卻在這時忽然注意到了奇怪的東西。
指尖捏住古塔夫后頸的鱗片,羅炎把它拎到了面前,不管那家伙尾巴亂晃、四腳亂蹬、吱哇亂叫,皺著眉審視了許久。
“嗯?”
把兒去哪了。
——
(感謝“南之熾風”的盟主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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