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明霽臉上閃過一道尷尬,繼續寫:沒拿穩,香皂掉在地上了。
我回頭撿起來,拖鞋底太滑……
喬梨視線落在他腳上那雙明顯不太一樣的拖鞋上,擰了擰眉,她記得家里給客人準備的拖鞋不是這個樣式的?
靳明霽腳上的拖鞋底,光滑無棱,別說是在有可能出現水跡的浴室里了,就是在干燥的室內,走在瓷磚上都有可能滑倒。
這拖鞋……
她腦海里閃過一道靈光,想起在和周慕樾前往西北邊城看望媽媽之前,他鬼鬼祟祟地在玄關處放了什么。
當時喬梨正從樓上的樓梯上下來,遠遠看到他在和管家說話,也沒有多想什么。
陸家的來客很少。
一來,她和陸敬曜都不是什么熱情好客的性子,也不喜歡家里有太多陌生人的氣息。
與朋友見面也都是約在外面。
現如今,真正來過這棟別墅做客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裴青這個心腹之一外,便只有靳明霽了。
靳明霽也是來這棟別墅次數最多的人。
二來,那段時間她和靳明霽之間的糾葛還沒有緩和,他又時不時說一些意味深長的話,周慕樾明顯有些不太喜歡他。
喬梨鼻尖聞到的都是他身上特有的薄荷冷香,還夾雜了些許香皂的味道。
她落在靳明霽腳腕處的手指只用了一層力,便看到靳明霽咬住了唇,顯然在通過這個舉動來克制疼痛的刺激。
喬梨問他:“很疼?”
靳明霽蒼白的唇扯了一下,佯裝虛弱地朝喬梨搖搖頭。
“嘴硬。”她無力吐槽,試著給他揉了揉,確定骨頭沒有什么大問題后,這才去扶他起來。
喬梨扶著靳明霽去了外面的沙發。
他一只腳扭傷,只能懸空,渾身力道都要一只腳承受著。
感覺到靳明霽半個身子都傾斜在她這邊,走出洗手間的狹小空間后,喬梨干脆把人直接給打橫抱起來了。
她天生力氣大,即便是靳明霽這個身高和體重也不在話下。
靳明霽身體頗為不自然地僵硬了起來。
好在路途很短,他很快就被喬梨放在了沙發上,整個人的表情還有種說不出來的懵然。
喬梨讓人去拿來了跌打酒。
清楚他喜歡被陌生人碰觸身體的喜歡,喬梨只能自己親自上手給他揉開腳腕處的淤青。
“忍著點。”她力道很重,下手又準,很快就處理好了靳明霽的腳上。
喬梨叮囑他道:“你后續多注意點休息,別用這只腳。”
他這個一個大高個躺在沙發上,幾乎已經把這個三人沙發給躺滿了。
靳明霽點頭的樣子,看起來莫名有一種乖巧的錯覺。
她斂眸收起情緒,把跌打酒放到了桌子上。
轉身之際,喬梨的手被靳明霽抓住,她回頭看著他的眼睛,用眼神詢問他有什么事?
靳明霽這次沒有用手機打字。
他握住喬梨的手,在她的掌心一筆一畫地寫下:明天,我們還約會嗎?
喬梨神色復雜地看向他,人都已經變成“金雞獨立”的樣子了,腦子里還想著約會呢?
她開口表示道:“你現在的情況更需要休息。”
“不用。”靳明霽無聲張開的唇,只有“啊啊”的氣音從他的嗓子里出來。
他有些頹廢地聳下了肩膀。
突然,靳明霽察覺到眼前的人蹲了下來,四目相對,他有些緊張地看著喬梨的雙眼,怕她發現自己蓄意為之的心機。
他身上總是透著清清冷冷的氣息。
尤其是他不說話的時候,那種禁(欲)克制的感覺更甚。
喬梨在心里嘆息一聲,緩緩開口道:“可以。”
剎那間,靳明霽緊抿著的唇角朝上揚了揚,眼里好像也有星星點點的光,從深不見底的眸底閃現。
他握緊了喬梨的手,什么都沒說,又好像什么話都說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