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飯終究沒吃踏實…
章氏晃著小腳跨進灶屋,鼻尖還沾著灶灰——她剛在東屋給沈永志燒了熱水泡腳。
見瓦罐里飄著油花,渾濁的眼睛立刻亮了:“好啊沈桂蘭,藏私!”
“娘,這是劉嬸送的臘肉,就這么點。”沈桂蘭把瓦罐往身后挪了挪,“我把肉煮了,給秀薇補補身子。”
章氏“呸”了聲:“補什么補?賠錢貨喝口稀湯就行!永志明兒要去鎮上讀書,得吃點好的!”她伸手就要搶瓦罐,枯瘦的指甲刮得沈桂蘭手背生疼。
沈永志晃著膀子從東屋進來,嘴角還留著早上章氏偷偷塞給他的紅薯渣。
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斜眼瞥著瓦罐:“奶奶說得對,我讀書得有力氣。”
沈桂蘭盯著沈永志油光光的嘴,突然想起前世寒冬里,她縮在破廟啃凍硬的饅頭,而這個兒子正摟著新媳婦在熱炕上吃羊肉鍋子。
她攥緊瓦罐的手微微發抖,米湯在罐里晃出細碎的漣漪。
“永志吃白粥。”章氏已經從櫥柜里端出個粗瓷碗,里面盛著大半碗稠粥,“我喝稀湯就行。”說完她又去奪秀薇手里的小碗,“這半塊米湯給永志,剩下的你喝。”
秀薇攥著碗往后躲,眼眶通紅:奶奶,這是娘給我留的......
“松手!”章氏扯著秀薇的手腕,小丫頭的指甲在她手背上抓出幾道紅痕。
沈桂蘭看著女兒凍得發紫的手指還緊緊摳著碗沿。
她猛地奪過章氏手里的白粥碗。
“啪!”沈桂蘭猛地奪過章氏手里的白粥碗。
青瓷碗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了渣渣。
白粥濺在章氏的灰布褲上,燙得她跳腳,可還沒等她開口罵人,沈桂蘭已一把扯亂自己的發髻,披頭散發地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和那包臘肉,沖出灶屋,撲通一聲倒在院門口,放聲大哭。
“天啊!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喲——”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