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霜鋪滿地,雞叫撕破了沈家村的清晨。
祠堂里,跪了一夜的沈永志嘴唇發青,渾身抖得停不下來。
這時,祠堂的木門“砰”地被撞開,一陣冷風帶進幾個人影。
帶頭的是沈永志的祖母章氏,拄著一根梨木拐杖,眼神渾濁卻透著狠勁。
她身后跟著幾個平時得過她小好處的遠房親戚,全是女人,個個擺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架勢。
“沈桂蘭!”章氏用拐杖猛敲青石,聲音沉悶,一下一下砸在人心里,“你這個狠心腸的寡婦!竟敢讓我沈家長孫跪在這兒!他才十歲!十歲啊!這大冷天,要是把膝蓋凍壞了,以后誰給祖宗上香?誰給你男人燒紙?”
她說著就哭起來,轉頭撲向旁邊的族老,鼻涕眼淚一把抓:“族老啊,你得給長房做主!這不是罰孩子,這是要斷我沈家的根啊!”
后面那幾個女人立刻跟著嚷嚷。
“就是啊桂蘭,永志還是個娃,錯了說幾句就行,何必這么狠?”
“嫂子,你也是當娘的,看著親生兒子受罪,你心里不疼?”
“孝道最大,你這樣對婆婆,全村都要笑話我們沈家!”
一句句“不孝”“惡毒”甩過來,祠堂里連呼吸都壓低了。
要是以前的沈桂蘭,早嚇軟了,跪下求饒都來不及。
可今天的沈桂蘭,站得筆直,眼神冷得像冰。
她沒理那些吵嚷的女人,只靜靜看著章氏演戲,直到她們聲音弱下去。
她朝女兒秀薇使了個眼色。
秀薇馬上從懷里掏出一疊發黃的草紙,雙手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