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突然喊:“族老!錢掌柜那賬本是假的!我聽那紙聲就不對,又脆又松,墨也沒滲進去,肯定是昨晚剛寫的!”
孫族老立刻讓人拿過去查。
族里懂行的人一摸一看:“真是新紙新墨?!?
“好??!”孫族老猛地拍桌,“你們竟敢偽造證據!”
沈桂蘭這才看向章氏,聲音冷下來:“婆婆,您說我敗壞門風。那我問您,我兒子沈永志去年在鎮上賭輸了三兩銀子,欠了一屁股債,這事報過族里嗎?”
章氏渾身一抖。
“您為了還債,把祠堂的銅燭臺拿去當了二兩銀子,剩下的錢買了酒喝——這事兒,也瞞著族里吧?”
“你......胡說!”章氏往后退,站都站不穩。
這時小春從人群里擠出來:“族老,我能作證!今早我去砍柴,看見章奶奶在村口大槐樹下塞了一包銀子給錢掌柜!”
話音剛落,馬獵戶幾步上前,一把抓住錢掌柜的手,在他袖袋里一掏——嘩啦,掉出一小包碎銀,七八錢重。
人證物證全在。
孫族老大吼:“罰錢掌柜賠沈桂蘭五兩銀子,立刻趕出村子,三天不準回來!章氏,關祠堂半個月,抄三十遍《女誡》!”
“罰得好!”
“該這么辦!”
村民們紛紛叫好。
幾個手巧的婦人圍上來:“蘭娘,我們也想跟你學繡活,能一起干嗎?”
“我家也有布,能不能加入你的繡坊?”
沈桂蘭第一次笑了。
太陽下山,村子染成金色。
她抱著賬冊往家走,顧長山已在村口等著。
他沒說話,遞來一封信。
沈桂蘭打開一看,心跳加快。
是縣令幕僚的筆跡,寫著朝廷新政策:凡手藝好的民間匠人,可申請“官繡備案”,獲批后三年免稅,還有官府保護。
她捏著信,目光望向遠處。
“下一步,”她輕聲說,“不是防賊,是開門迎客?!?
風刮過曬布場,“真工不賤”的白布嘩啦作響。
她屋里,油燈下壓著一張紙——“桂蘭繡坊”四個字歪歪扭扭,下面畫著幾間屋子的草圖。
夜深了,燈滅了,全村黑了下來。
風也停了。
靜得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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