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止于此?!瘪T氏枯瘦的手指撫過另一本賬冊,停在其中一頁,“這一頁,紙張的摩擦聲與前后截然不同,粗糙干澀,是后來補上的。而且,我聞到了,這墨跡里混了些許豬膽汁,是為了讓墨色看起來更陳舊。此處有三處涂改,筆鋒頓挫,力道不均,絕非一人手筆。尤其是這一筆,墨色浮于蟲蛀的孔洞之上,分明是先有蟲蛀,后有的字跡!”
吳賬房立刻取來縣衙存檔的賦稅底冊,兩相對照,臉色鐵青:“馮婆婆說得沒錯!沈永志去年欠下的三十兩賭債,竟是以‘修繕祠堂捐款’的名義沖抵的!縣冊上根本沒有這筆捐款記錄,這賬......是偽造的!”
轟的一聲,祠堂內外徹底炸開了鍋。
沈桂蘭緩緩走到祠堂中央,立于列祖列宗的牌位之下。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卻帶著千鈞之力,壓下了所有嘈雜。
“我沈桂蘭嫁入沈家七年,亡夫早逝,我與女兒小春相依為命。這五年來,我們母女吃的是粗糠,穿的是補丁疊補丁的舊衣。而你們,卻拿著本該屬于沈家公中的糧食換酒肉,拿虛報的公款去填賭坊的無底洞!”
她目光直視孫族老,一字一句地質問:“族老常說,我一個外姓寡婦,要懂‘血脈統理’。好,那我問問,這被你們私吞的三百斤米,可曾分過我母女一勺?你們也講‘家族共濟’,我拿出‘蘭記’的分紅,為族中貧女設立助學金,教她們刺繡手藝,好有傍身之計,你們,可曾為這助學金捐過一根線?”
話音未落,人群中的小春第一個“撲通”跪下,哭著喊道:“是蘭娘救我脫離了火坑,沒讓我被爹娘賣給那五十歲的鰥夫!是蘭娘供我吃飯,教我手藝,她才是真心為我們沈家女兒著想,是真正在顧全沈家的體面!”
“對!查清楚!”
“退贓!必須退贓!”
村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孫族老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
“混賬東西!”他怒指章氏與沈永志,“祖宗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最終,裁決下達:章氏即刻退還侵占的米糧布匹,折價紋銀一兩二錢,罰抄《族規》五十遍,禁足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