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森帝國,德勒斯登,帝國軍事醫療中心。
自從莫林上次離開之后,這處原本就規模不小的醫療中心便進入了新一輪的擴建和改造。
從外部看,只是多了一些新的建筑和更嚴密的安保措施,但內部的變化卻是翻天覆地的。
新增加的超大型食堂(重點)、數十個功能各異的實驗室、專門為特殊人員準備的獨立休息區和高強度訓練室,無一不昭示著這次擴建的真正目的一一這里將成為帝國制造「超級士兵』的搖籃。就在莫林率領他的戰斗群,以雷霆萬鈞之勢撕開普雷代爾隘口防線的同一天,這座位于帝國心臟地帶的綜合性醫療研究中心,也迎來了一批身份特殊的「客人』。
醫療中心內部一間寬敞的等待室里,隨著厚重的木門被一名面無表情的護士推開,三名身穿筆挺禁衛軍常服的軍官邁步走了進來。
他們身材高大,步伐穩健,私人裁縫定制的軍官常服更是將他們挺拔的身姿襯托得淋漓盡致。三人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在這充滿消毒水味的醫療中心里,也顯得格外突出。
很顯然,這三位都是「根正苗紅』的容克貴族子弟。
薩克森陸軍中流傳著一個不成文的傳統:
只要不是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并且有友軍或外人在場....
那么無論士兵還是軍官,都會換上最體面的常服,并佩戴上自己所獲得的最引以為傲的勛章。這不僅是展示個人榮譽,更是彰顯部隊的威嚴。
而眼前這三名年輕軍官胸前掛著的勛章,也確實足夠讓他們自傲。
二級鐵十字勛章、銀制步兵突擊勛章、銅質肉搏勛章、以及代表著戰斗負傷的黑色戰傷勛章。
這些沉甸甸的金屬,無聲地訴說著他們并非那些只會在后方鍍金混日子的紈绔子弟。
而是真正繼承了祖輩武德,在皇帝發起的「貴族青年大摸底』后,來到戰場上流過血的「優質薩克森貴族青年』。
戰爭爆發至今,他們三人的履歷堪稱完美。
從最初的邊境會戰,到后來勢如破竹般反擊高盧共和國,再到與所在的禁衛軍部隊一起,被加強至馬肯森將軍麾下的第一集團軍。
在北線陰冷潮濕的塹壕里與兇悍的布列塔尼亞遠征軍拚刺刀、肉搏。
他們幾乎打滿了全場,經歷了這場戰爭中最殘酷的幾個階段。
因此在他們身上,那種貴族式的優雅與戰場上磨礪出的鐵血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對異性極具吸引力的魅力。
誒,這個描述是不是有點熟悉來著?
只能說當莫林成長到今天的地步后,在薩克森帝國貴族當中,已經成為了教育后代的某種「榜樣』。祖輩們崇尚的「武德』,也正從其他那些「德勒斯登花花公子』當中被慢慢挖掘出來。
當然,在花花公子這塊,他們相較于莫林確實還擔不上「著名』這個前綴來著」
不過讓這三名禁衛軍軍官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那位領路的年輕女護士,似乎對他們這種魅力完全免疫。就好像見得多了一樣?
從頭到尾,她的表情都十分淡定,只是沉默地將他們領到等待室門口,然后一不發地轉身離開,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
「嘿~我說..是我們的魅力下降了,還是德勒斯登的姑娘們眼光變高了?」
其中一名年輕的上尉,找了張舒服的椅子坐下,隨手將帽子放在桌上,露出了一頭修整得很利落的金發,懶洋洋地開口調侃道:
「她看我們的時候,簡直就像在看一堆冷冰冰的實驗器材。」
「誰知道呢?也許是我們今天表現出的氣質不太對?」
另一人聳了聳肩,也跟著坐下。
「我記得剛從北線回來那會兒,跟著我父親去參加克虜伯家舉辦的酒會,我可是全場的焦點!那幫名媛們恨不得把我的勛章給吞下去!」
「那天晚上,我可是和那位奧爾登堡家的二小姐聊了整整一個晚上的人生。」
「哈哈哈,你這家伙,就不能把那點風流事收斂一下嗎?」
「對啊,你再風流等比得過「德勒斯登著名花花公子』?那家伙當年可是連伯爵夫人的手都敢摸啊!」三人互相調侃了幾句,等待室里的氣氛頓時輕松了不少。
最先開口的上尉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著等待室里為數不少的椅子,若有所思地說道:
「看來今天參加這個「秘密任務』的人還不少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搞得這么神神秘秘的。」
一提到「秘密任務」,另外兩人的表情也瞬間嚴肅了起來。
他們心里都很清楚,能將他們三個正在前線作戰的禁衛軍軍官,不通過集團軍指揮部,而是以總參謀部的密令直接抽調回國,任務的保密級別和重要性不而喻。
更何況在他們出發前,各自家中的長輩都以前所未有的鄭重態度再三叮囑,說了一堆諸如「這將是改變家族命運的機遇」之類讓他們一頭霧水的話。
機遇?什么機遇需要用這種方式?
就在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等待室的大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這次是另一名引路的護士,她身后跟著三名氣質與他們截然不同的士官。
這三名新來的士官軍銜都是上士,年紀看起來都偏大一些,大概在四十歲上下。
他們身上沒有貴族軍官那種刻意維持的優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巖石般冰冷、堅硬的氣質。三人走進等待室后,只是標準地向三名軍官敬了個軍禮,然后便一不發地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眼神里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尤其是其中一人,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一道猙獰傷疤,更是為他增添了幾分狠厲。
雖然對方只是士官,但那三名禁衛軍軍官在不經意間瞥了一眼他們軍服上的領章、部隊標識以及胸前掛著的勛章后,臉上的輕松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他們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剛剛還在互相調侃的嘴巴也老老實實地閉上了。
因為那三名軍齡幾乎拉滿的上士,來自于一個讓他們也不敢小覷的部隊一一阿爾卑斯軍團。這支部隊是薩克森帝國在戰爭初期,于孚日山脈與高盧人精銳的雪地獵兵交手吃了虧之后,痛定思痛,決定組建的專業化山地作戰單位。
其核心骨干,全部由帝國最善于山地作戰的巴伐利亞精銳獵兵營和雪地步兵營構成。
在訓練上,更是全盤采用了由帝國教導部隊編撰,如今已被全軍奉為圭臬的新式訓練大綱。當然,如果僅僅是部隊名頭響亮,還不至于讓這三位心高氣傲的禁衛軍軍官如此收斂。
真正讓他們感到敬畏的,是那三名上士胸前那些幾乎快要掛不下的勛章。
一級鐵十字勛章、金制步兵突擊勛章、銀質肉搏勛章、金質狙擊勛章、銀質山地戰斗勛章、陸軍登山向導徽章、巴伐利亞帶劍飾功勛十字獎章、阿爾卑斯作戰紀念章.....這一排排閃亮的金屬,簡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帝國精銳士兵養成史。
近距離突擊、白刃肉搏、遠距離精準射擊、高海拔山地攀登...
可以說,這三名阿爾卑斯軍團的老兵,幾乎在步兵所能涉及的所有領域都達到了頂尖水準,是傳統意義上當之無愧的「兵王』。
三名禁衛軍軍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他們引以為傲的戰功,在這些人面前,似乎一下子就變得有些不夠看了。
等待室里的氣氛,因為三名阿爾卑斯軍團老兵的到來,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那三名禁衛軍軍官不再交談,只是正襟危坐,眼神時不時地瞟向角落里的三個「兵王』,心里翻江倒海。
「媽的,這些家伙是怪物嗎?」
最先開口的那名上尉在心里暗罵了一句,他第一次感覺自己胸前的二級鐵十字勛章有點燙人。一級鐵十字勛章,那可是在獲得二級鐵十字的前提下,再次完成3-5次英勇作戰或出色完成使命的行為才能獲得的殊榮。
他們一個團里,能拿到這枚勛章的軍官都屈指可數,更別提士兵了。
可對面那三個士官,居然人手一個!
還有那個金制的步兵突擊勛章,獲得條件是參與超過二十五次突擊作戰。
二十五次!在當前大規模塹壕戰的背景下,每一次突擊都意味著要沖過無人區,面對敵人的機槍、鐵絲網和炮火。
能活下來二十五次,這已經不是運氣好能解釋的了。
三名貴族軍官心里那點小小的優越感,此刻已經被碾得粉碎。
他們開始意識到,這次的「秘密任務』,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重要,也還要危險。
能把這種級別的精銳都抽調過來,到底是要干什么?
而角落里的三名阿爾卑斯軍團老兵,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三名年輕軍官敬畏的目光和明顯收斂起來的氣息。
他們臉上雖然依舊沒什么表情,但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暗爽的。
禁衛軍的貴族少爺們又怎么樣?
在戰場上,軍銜和出身固然重要,但真正能贏得尊重的,永遠是實打實的戰功。
他們用子彈、鮮血和傷疤換來的榮譽,在任何地方都比貴族的姓氏更好使。
不過,這種基于赫赫戰功的優越感,也并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沒過幾分鐘,等待室的大門第三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走進來的是四名士兵。
在他們踏入房間的瞬間,一股難以喻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單純的殺氣,而是一種混雜了血腥、硝煙和死亡的凝重氣場,仿佛是從尸山血海里剛剛走出來一樣。
等待室里的六個人,無論是心高氣傲的禁衛軍軍官,還是身經百戰的阿爾卑斯山地兵,都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呼吸都為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