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女生哭著搖頭:“炸了……他把母巢和自己一起炸了……”
通訊器里傳來老林的哭喊:“老張……老張他……”
李陽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礦洞深處。煙塵里,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鎬頭敲擊聲,一下,又一下,跟老張敲礦石的節奏一模一樣。
他猛地掙脫白裙女生的手,朝著煙塵里跑去:“老張!”
李陽剛沖進煙塵就被碎石絆了個趔趄,他扶著巖壁大喊:“老張!你沒死就應一聲!”
煙塵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夾雜著悶笑:“娘的……想讓老子死?沒門!”
李陽心里一松,加快腳步往里闖,果然看見老張半靠在斷壁上,渾身是灰,胳膊淌著血,手里還攥著半截鎬頭:“你咋樣?還能走不?”
老張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死不了!就是炸飛的時候被石頭蹭了下,比當年礦道塌方輕多了。”他瞅著李陽身后的白裙女生,“你咋沒把她拽遠點?這煙嗆得慌。”
白裙女生蹲下來幫他按住傷口,眼淚還沒干:“說什么胡話!誰讓你自己逞英雄?”
“逞英雄?”老張挑眉,“老子那是精準計算!炸藥埋的位置剛好能炸碎母巢,又留了半截巖壁擋著,不然你倆早被碎石埋了。”
這時老林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炸出來:“老張你個混蛋!知不知道星途的探測儀都測不到生命信號了?我差點把光羽獸全派過去挖你!”
老張對著通訊器吼回去:“哭啥哭?老子命硬著呢!趕緊調點能量過來,這兒還有沒死透的孢子!”
李陽往深處瞥了眼,黑乎乎的細絲還在蠕動,他踹了塊石頭過去:“還有多少?”
“不多了,母巢炸碎之后就沒活力了。”老張掙扎著站起來,“就是這巖壁不穩,得趕緊出去,免得二次塌方。”
白裙女生扶著他往洞口挪:“你慢點,胳膊別使勁。”
“沒事沒事,”老張甩甩手,“當年在礦上被鋼釬穿了腿都能走三里地,這點傷算……嘶!你輕點!”
白裙女生瞪他:“知道疼就老實點。”
快到洞口時,老林操控著星途的機械臂伸了進來,上面掛著醫療箱:“趕緊把傷口處理下,我已經通知信使在外面搭臨時帳篷了。”
老張被機械臂吊出去時還在咋呼:“放我下來!老子自己能走!這玩意兒晃得頭暈!”
李陽跟在后面笑:“你就老實待著吧,免得一會兒又想炸點啥。”
“你當老子啥都炸?”老張不服氣,“那是情況緊急!對了,我塞給你的吊墜呢?沒丟吧?”
李陽摸出懷里的木頭吊墜晃了晃:“在呢,刻得挺丑。”
“懂個屁!”老張翻白眼,“這叫藝術!當年守巢人那娃子就喜歡這調調。”
白裙女生幫他包扎完傷口,遞過瓶水:“別貧了,說說接下來咋辦。孢子雖然沒活力了,但礦洞塌了,源核結晶也碎了,以后再有母巢咋辦?”
老張灌了口水道:“還能咋辦?找新的結晶唄。我記得守巢人古籍里提過,東邊的隕石坑里有天然源核,就是年份久了,不知道還有沒有能量。”
老林的聲音又從通訊器里冒出來:“我查了星圖,東邊確實有個隕石坑,不過探測到有能量波動,像是有生物棲息。”
“生物?”李陽皺眉,“啥生物能在源核旁邊待著?”
“誰知道呢,”老張扛起撿回來的半截鎬頭,“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說不定是光羽獸的近親,咱還能跟它討點源核碎片。”
白裙女生收拾著醫療箱:“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的能量能感應源核的位置。”
“算我一個!”老林在通訊器里喊,“星途的能量儲備夠,還能當個移動堡壘。”
李陽看著老張胳膊上滲血的繃帶:“你確定能走?別到時候又得炸個口子減負。”
“放你娘的屁!”老張罵罵咧咧站起來,“老子現在就能走三里地給你看!”剛走兩步就疼得齜牙咧嘴,“……不過先讓星途開慢點。”
白裙女生忍不住笑:“還是我扶著你吧,別一會兒真把自己摔成碎片。”
“扶就扶,”老張嘴硬,“老子這是給你個表現的機會,當年在礦上多少人想扶我還沒這資格呢。”
李陽搖著頭跟上:“行行行,你最厲害。對了,到了隕石坑要是真有生物,你可別上來就扔炸藥。”
“那得看它識相不識相,”老張掂了掂手里的鎬頭,“要是敢搶源核,老子一鎬頭敲碎它的殼!”
老林在前面開著星途探路,機械臂上的探照燈掃過荒原:“快到了,前面那片發光的就是隕石坑。”
眾人湊近了才看清,坑底泛著淡藍色的光,中間臥著個像龜又像蜥蜴的生物,正趴在塊巨大的源核結晶上打盹,鱗片上還沾著結晶的碎屑。
老張眼睛一亮:“乖乖,這玩意兒比礦上的老鱉精還壯實!”
白裙女生按住他:“別亂動,它好像沒敵意。”
那生物突然睜開眼,瞳孔是豎瞳,看了看他們,又打了個哈欠,居然開口說話了,聲音像磨石頭:“你們是來拿源核的?”
老張差點把鎬頭掉地上:“你……你會說話?”
生物慢吞吞地挪了挪身子:“守巢人教的,他們以前常來這兒換源核碎片。”
李陽上前一步:“我們需要點源核碎片,加固防御用,能跟你換嗎?”
生物瞥了眼老張胳膊上的繃帶:“你們剛炸了孢子母巢?”
“你咋知道?”老張納悶。
“母巢一碎,我就感應到了。”生物用爪子扒下塊源核碎片,“拿去吧,算謝你們。這母巢煩了我快百年了,總偷我結晶的能量。”
白裙女生接過碎片:“多謝你。我們要是還有需要,能再來換嗎?”
“可以,”生物又趴下了,“不過得用發光草換,我就愛吃那玩意兒。”
老張咧嘴笑:“這好辦!礦上多的是,下次給你捎一捆來!”
生物擺了擺尾巴:“別帶炸藥,上次有個愣頭青炸石頭,震得我三天沒睡著。”
老張撓撓頭:“知道了知道了,不帶不帶。”
李陽看著手里的源核碎片:“那我們先回去了,過幾天給你送發光草來。”
生物揮了揮爪子,又閉上了眼:“走吧走吧,別打擾我睡覺。”
回去的路上,老張靠在星途的艙壁上哼小曲,白裙女生忍不住問:“你咋這么高興?”
“這趟沒白來啊,”老張晃著手里的源核碎片,“既有源核,又認識個會說話的老鱉精,比在礦上打風鎬有意思多了!”
李陽笑著搖頭:“你就是閑不住,等回去了給你找個礦洞讓你挖個夠。”
“那敢情好,”老張眼睛一亮,“最好是富礦,挖起來帶勁!”
老林在前面插嘴:“別做夢了,回去還得修復泡囊呢,有的是活兒讓你干。”
“干活就干活,”老張滿不在乎,“只要有鎬頭有礦,老子就渾身是勁!”
白裙女生看著他胳膊上的傷口:“先把傷養好再說吧,不然沒等挖到礦就先躺平了。”
“躺平?”老張瞪眼,“老子這輩子就沒躺平過!當年礦道透水,老子站著堵了三天三夜,現在這點傷算個屁……”
他的話被星途突然響起的警報聲打斷,老林的聲音透著緊張:“不好!泡囊群那邊又有能量波動,像是……新的孢子!”
老張瞬間坐直了:“娘的還來?這次老子非把它們的老巢全炸了不可!”
李陽按住他:“別沖動,先看看情況再說。”
白裙女生已經調出了監測畫面:“不是母巢,像是被風吹過來的零散孢子,數量不少。”
老張拎起鎬頭:“管它零散還是抱團,來了就沒打算讓它們活著回去!”
星途加速往回趕,艙里的氣氛又緊張起來,老張摩拳擦掌,李陽盯著監測屏,白裙女生檢查著能量儲備,老林握緊了操控桿,沒人說話,但每個人都知道,接下來又有一場硬仗要打。_c